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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善良（第3页）

&esp;&esp;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在嚷嚷：“你这丫头，本老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卖身葬父？行啊，跟本老爷回去，本老爷替你葬，你给本老爷做小妾，两全其美！”

&esp;&esp;还有一个细细的声音，在哭，在求，听不清说什么。

&esp;&esp;谢昭坐起来。

&esp;&esp;马车正经过一条巷子口，巷子里围了一圈人。人群中间，一个瘦小的姑娘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张草席，草席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姑娘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esp;&esp;“停车。”

&esp;&esp;马车停下来。

&esp;&esp;谢昭跳下车，大步往巷子里走去。

&esp;&esp;马车忽然安静下来。

&esp;&esp;那种安静不是因为没人说话，而是因为少了什么。

&esp;&esp;少了谢昭那身红衣晃来晃去的影子，少了他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少了他枕在腿上时那份沉甸甸的、让人安心的分量。

&esp;&esp;沈砚手里的书还摊开着。

&esp;&esp;那本书就没怎么翻过。他拿着它，只是拿着，像个道具。谢昭在的时候，他的目光偶尔落在书上，偶尔落在谢昭身上。谢昭不在了，他的目光就定定地落在车帘上。

&esp;&esp;那车帘刚才被谢昭掀开过，又落下来，现在安安静静地垂着。月白色的轻纱，透进来的光变得朦朦胧胧的。

&esp;&esp;沈砚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esp;&esp;他听不见那些闹哄哄的声音了。

&esp;&esp;他把书合上，放在矮几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esp;&esp;然后他伸出手，把车帘掀开一道缝。

&esp;&esp;透过那道缝，他能看见谢昭。

&esp;&esp;那身红衣在人群里太显眼了，像一团火，想看不见都难。

&esp;&esp;他正站在那姑娘面前，蹲下来，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他站起来，和那汉子说话。说话的时候，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沈砚太熟悉那个笑了。

&esp;&esp;那汉子的脸色变了。想往前逼一步，却不知道为什么又退了。

&esp;&esp;沈砚看着谢昭摸出一个钱袋，塞进那姑娘手里。看着那姑娘趴下去磕头，被他一把拉起来。看着那姑娘捧着钱袋，跌跌撞撞地跑了。

&esp;&esp;谢昭站在原地看了看，招手喊人过来，和自己手下低声安排了什么。

&esp;&esp;沈砚的目光还落在那个方向。

&esp;&esp;车帘在他手里，被他掀开那道缝，一动没动。

&esp;&esp;徐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谢昭这家伙，还是这么……”

&esp;&esp;这么……什么？

&esp;&esp;爱管闲事？

&esp;&esp;似乎是察觉到了马车上的目光，谢昭对着沈砚招了招手，说着“我回来了！”

&esp;&esp;那声音亮堂堂的，像一道光，一下子把车厢里那点沉闷劈开了。

&esp;&esp;谢昭往马车上走去，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像是刚干完一件痛快事。

&esp;&esp;沈砚看着他，没说话。

&esp;&esp;“累了，”谢昭边说边往软榻上蹭，“让我躺会儿。”

&esp;&esp;沈砚低头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往里面去了去，给他留出位置。

&esp;&esp;谢昭躺好和他们继续说：“那姑娘的事办妥了。我安排人给她找个活计，让她自己能活下去。”

&esp;&esp;徐舒看着他，突然想起来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太久了。

&esp;&esp;他想起当年那些同辈，哪个不是各自宗门的天之骄子？哪个不是从小被夸到大的天才？结果遇上谢昭，全都被碾压得明明白白。

&esp;&esp;一开始也有人不服气，想追上他，想超越他。结果追着追着，发现距离越拉越大，大到让人生不出嫉妒的心思。

&esp;&esp;比天才强一点，别人会嫉妒，会不服，会想超越。

&esp;&esp;比天才强太多——强到一骑绝尘，连尾灯都看不见——那就不一样了。

&esp;&esp;那叫仰望。

&esp;&esp;那些天才们后来提起谢昭，没有一个不心服口服的。他们心甘情愿喊他一声天骄，不是因为客气，是因为真的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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