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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碎冰（第2页）

&esp;&esp;百年前他陨落的时候，沈砚就已经是元婴期。

&esp;&esp;他想着，就算沈砚修为没有精进，至少也该到了元婴巅峰，他这才敢如此放肆的和沈砚对质，他没有想过他已经破败到了这个地步。

&esp;&esp;筑基期。

&esp;&esp;那个善于隐藏自己锋芒的沈砚，觉得实力比天还重要的沈砚，在那个诡谲的环境里成长，只有实力才是他的傍身之本的沈砚。

&esp;&esp;居然只剩下了筑基的修为。

&esp;&esp;谢昭甚至已经不需要再问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死而复生一个人，这是他付出的代价吗？

&esp;&esp;经脉尽碎，灵力细微，他是靠什么活下来的？那些被文静一碗碗端进来的补药吗？

&esp;&esp;还是……他体内另一股力量。

&esp;&esp;狂躁的，暴烈的，像是被铁链拴住的困兽，在他体内左冲右突。

&esp;&esp;沈砚清醒时用自己的灵力压着它，把它困在那里。

&esp;&esp;可他昏迷以后，这股灵力就肆无忌惮的游走着，撕裂又修复，即使他在昏迷中，也让他这样皱着眉头。

&esp;&esp;这股力量谢昭隐隐察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诸葛明的手笔。

&esp;&esp;他们又做了什么交易？

&esp;&esp;谢昭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杂念都压下去，将自己蓬勃的灵力地灌进沈砚体内。

&esp;&esp;那股狂躁的力量像贪饕的恶兽，吃饱了谢昭的灵力渐渐的平静下来，才有余力滋润着沈砚被他们毁坏的经脉。

&esp;&esp;沈砚的眉头渐渐松开，谢昭输送灵力的手却没有停下。

&esp;&esp;真的是……混蛋。

&esp;&esp;良久沈砚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总是淡淡的，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可这一刻却浮起了浅浅的疑惑，他在哪？

&esp;&esp;谢昭看他醒了才把自己的灵力收回，指尖离开了沈砚的手腕，坐在床边。

&esp;&esp;“我们好好聊聊。”谢昭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火苗按灭了，他想心平气和地和沈砚说话，“别说那些气话了。”

&esp;&esp;沈砚看着他，眼神是刚刚苏醒的脆弱迷茫。

&esp;&esp;“你救我回来，我应该感激你。”谢昭像是在复述一件他早就知道但一直没来得及说的事，“可你也知道我，我不喜欢像鸟雀一样被人关在笼子里。有人来了，高兴地逗弄我一下，不高兴了，就任由我一个人待在这里。”

&esp;&esp;谢昭顿了顿，轻声说:“阿砚，我是人啊。”

&esp;&esp;谢昭自认这话说得已经掏心掏肺。

&esp;&esp;他不在质问沈砚为什么还待在谢家，没有追究沈砚为什么非要囚禁他，没有翻那些已经摊在两人之间的旧账。

&esp;&esp;他只是想要一个保证，以后别再关着他了。

&esp;&esp;他觉得这个要求算不得高。

&esp;&esp;沈砚却轻轻摇了摇头。

&esp;&esp;“阿昭。”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睛里执拗却得亮惊人，“唯独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esp;&esp;谢昭想说点什么，又被自己咽了下去，只能站起来，在床头焦急的来回踱步。

&esp;&esp;“为什么？”谢昭停下脚步，不解的看向沈砚，“你关我有什么用？死劫这东西又不是天天待在屋里就能没的。你还不如放我出去，至少这段时间让我随心而欲的过。”

&esp;&esp;沈砚还是轻轻摇头。他看着谢昭，眉眼满是缱绻的浓稠的爱意

&esp;&esp;“阿昭。”他叫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叫一个很远很远的人，“你是真的想活吗？”

&esp;&esp;谢昭的脚步一顿，低头看沈砚，眉头拧得更紧了。

&esp;&esp;他不想活吗？

&esp;&esp;他当然想活。

&esp;&esp;他从来没有想过寻死。

&esp;&esp;他当然也不去找死，他只是不想被关着。这和想不想活有什么关系？

&esp;&esp;他刚想反驳，却听见沈砚笑了。

&esp;&esp;不是被谢昭逗笑的笑，这个笑很轻，带着一种谢昭从未见过的透明感，像一个人把心里最深的什么东西捧出来放在光下，让他看。

&esp;&esp;“阿昭，你总是喜欢一个人挡在所有人身前。你总是想着保护所有人。你总是想着救一个人。”

&esp;&esp;谢昭听着这些话，心里的烦躁压过了其他念头。他拧着眉：“我有能力做这些，我为什么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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