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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他向路克介绍有关奈丽、奥古斯都和尼洛的光荣历史。

这时，他们到了少校家门，少校顺手推开没上锁的大门，两人一起走进屋里。贺顿少校带他走进一间带有狗味的小房间，墙边排着一列书架。少校忙着喝酒，路克打量了一下四周。有一些狗照片，几本&ldo;乡野生活&rdo;，两张陈旧的摇椅。书架边有些银杯，璧炉上有一幅油画。

&ldo;我太太。&rdo;少校抬起头，发现路克正在看那幅画，就解释道，&ldo;她是个很特别的女人，脸上有很多特征，你说对不对？&rdo;

&ldo;是啊，一点都不错。&rdo;路克看着已故的贺顿太太遗像说。

画中的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缎子衣服，手里拿着一束铃兰。棕发中分，嘴唇严肃地紧闭着。冷冷的灰眼似乎不高兴地看着面前的人。

&ldo;很特别的女人，&rdo;贺顿少校递给路克一个杯子，说，&ldo;死了一年了，她死了以后，我就完全变了。&rdo;

&ldo;是吗？&rdo;路克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好。

&ldo;坐。&rdo;少校朝一张皮椅指了指，自己在另外一张椅上坐下。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苏打，又说：

&ldo;不错，我完全变了一个人。&rdo;

&ldo;你一定很想念她吧？&rdo;路克笨拙地说。

贺顿少校黯然摇摇头，说：

&ldo;每个人都需要太太在背后鞭策自己，不然就会懈怠下来‐‐对，会松懈下来，随便自己乱来。&rdo;

&ldo;可是‐‐&rdo;

&ldo;孩子，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听清楚了，我没说婚后丧偶并不难忍受，是很难忍受。男人会告诉自己：&lso;去他的，连我的灵魂都不属于我自己。&rso;可是他一定会渐渐习惯，这都是纪律问题。&rdo;

路克想，贺顿少校的婚姻生活一定像在打一场军事战争，而不是幸福甜蜜的家庭生活。

少校自言自语地说：&ldo;女人，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有时候好像怎么样都不能使她们满意，可是我的天，女人确实能使男人努力向上。&rdo;

路克尊敬地沉默着。

&ldo;你结婚了吗？&rdo;少校问。

&ldo;没有。&rdo;

&ldo;嗯，好，你总会了解的。记住，孩子，没有任何事比得上婚姻重要。&rdo;

&ldo;听别人说结婚好，实在很让人高兴，尤其是现在那么多人都不把离婚当一回事。&rdo;

&ldo;呸！&rdo;少校说，&ldo;年轻人实在很恶心，一点耐性都没有，什么事都不能忍受！什么苦都不能吃！&rdo;

路克实在很想请教他，何以必须吃苦，可是他还是尽力克制着自己。

少校又说：&ldo;记住，莉蒂亚是个千中选一的女人！‐‐一千个人里面才有一个她那种人。这里每个人都应该尊敬她。&rdo;

&ldo;喔？&rdo;

&ldo;她不愿意忍受任何荒唐的事，只要她用眼睛一看人家，那个人就会颓丧下去‐‐颓丧得不得了。现在那些自称为仆人的黄毛丫头，以为人家应该忍受任何侮辱，莉蒂亚马上就会给她们颜色看！你知不知道，我们一年里换了十五个厨子和女佣。十五个！&rdo;

路克觉得这实在不能算是对贺顿太太治家方面的恭维，可是既然主人认为这一点与众不同，足以傲人，他只好模糊地喃喃应了一声。

少校又说：&ldo;要是哪个人不适合，她马上就换掉！&rdo;

&ldo;一直都这样吗？&rdo;路克问。

&ldo;喔，当然，很多人都离开了。摆脱掉最好！莉蒂亚一直这样说！&rdo;

&ldo;精神可嘉。&rdo;路克说，&ldo;可是那不是有点不方便吗？&rdo;

&ldo;喔，我不在乎亲自动手，&rdo;贺顿说，&ldo;我烧菜的本事不错，也很会升火。我不喜欢洗碗，可是碗总得要洗哪，那是没办法的事。&rdo;

路克表示同意他的看法，并且问起贺顿太太在家务事方面是否能干。&ldo;

我可不是要太太伺候的男人，&rdo;贺顿少校说，&ldo;而且莉蒂亚实在太娇弱了，不适合做家务事。&rdo;

&ldo;这么说她并不壮实？&rdo;

贺顿少校摇摇头：

&ldo;她精神很好，不肯服输，可是她实在吃了很大的苦！可居然连医生都不同情她！医生都是冷血动物，只懂肉体上的痛苦。其他不平常的事都不知道。就拿汉伯比来说，大家好像都以为他是个好医生。&rdo;

&ldo;你不同意？&rdo;

&ldo;他根本就无知透了！对任何现代新发现都不懂！我看他恐怕连什么叫神经病都不懂！我想他大概知道麻疹、跌断腿这些毛病，可是别的就一点都不懂了！我最后跟他吵了一架，把什么都开门见山地说出来，他当然不高兴，马上就火冒三丈，说我早就应该请我喜欢的医生来看。后来我们就换了汤玛斯。&rdo;

&ldo;你比较喜欢他？&rdo;

&ldo;他比那家伙聪明多了，在她生病的末期，他的确给她带来一些起色，老实说，她本来己经好多了，可是有一天却又旧病复发。&rdo;

&ldo;痛不痛？&rdo;

&ldo;嗯，很痛，急性胃炎什么的。那个可怜的女人真是吃了不少苦！她真是个勇士！医院来的那两位护士对她同情得不得了。&lso;病人这个&rso;、&lso;病人那个&rso;的。&rdo;少校摇摇头，一口喝干杯中的酒，&ldo;真受不了那些护士！自以为多了不起似的！莉蒂亚坚持说她们想毒死她，当然不是真的‐‐汤玛斯说很多病人都有这种病态的幻想‐‐不过有一点倒没错‐‐那两个女人不喜欢她。女人最糟糕的就是这一点‐‐看不起自己的同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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