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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过去现在未来（第1页）

“现在这天色好看，赏脸当一次模特？”

沉默好一会儿，古禾发出这样一个提议。说罢故作轻松地拿起相机，揭开相机盖，更像是自说自话。

这时阿霜已经讲完良久，早就观察古禾好一会儿了。这反射弧倒也让已然挂着两道泪痕的古禾少了些转移话题之嫌。

这是两人待在一起最久的一次。

以往的阿霜在日落之前就会准时走到自家门前，挥挥手别过古禾，默默合上门扉，古禾再独自慢悠悠走过两个矮房回家。但今天反了常的，谁也没提回家，阿霜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天懂事得暗了下来。

大概阿霜才是那位有天赋的讲故事的人吧？

阿霜静静看着古禾有意擦拭过的双颊，亮晶晶的水痕在她圆钝的颧骨上悄悄干涸。

这呆子，讲我的事我还没哭呢，怎么她倒先哭上了？阿霜饶有兴趣地看着古禾，笑意俨然浮上眼底。

古禾这个总是傻乎乎笑着的女孩，莫名对阿霜的伤痛在意得很，以至于替她淌出了泪河。有些难以想象。阿霜甚至感到有些错愕。

这个熟识了一月多的外乡人，居然对我抱有这样程度的关注。

“用彩色的滤镜吧。”古禾仍有些沉浸在方才的叙述中，想着也不能断了前边的提议，低下头黯然说。

阿霜瘦，个子又高出自己一个头，古禾想了想，决定不要俯拍。

阿霜眼睛生得好看，亮亮透透的，像一眼小泉，总是温柔注视古禾。古禾决定镜头平行于她的眼位就好。

阿霜是干净的人，那背景也不可以杂乱。古禾轻拉阿霜的衣袖，让她背后呈现出一整片透黑的天空。

光圈，焦距，对焦——

以往总是端详她相片里的事物，但现在阿霜变成了古禾相片的主角，站在古禾视野的中心位。拍照的古禾神色认真，食指勾了勾阿霜耳鬓的发丝，拨到了阿霜的耳后。

阿霜更觉得自己此时有些别样的情绪了。

古禾想给阿霜拍照，给阿霜拍照需要用到彩色滤镜，她从不曾使用的彩色滤镜。

快门声响起。

这次是为阿霜响起。

“天呐，跟你比起来我好黑哦！”

古禾抬起头又笑眯眯地看着阿霜，伸出手掌，放在阿霜脸颊右侧，“尤其在开了闪光灯之后。”

果真是个总爱笑笑就过去的城里小孩。两个懵懵懂懂的少女不可言说地相视。

人世间最幸福的巧合莫过于与奇遇之人有共通的病灶。阿霜，古禾，都是忍不住自私地向对方吐露自己的难过，但又囿于那未成形的某种情感，总在说完之后，用一笑带过来弥补内心的愧疚。

只是她们又从何体会，对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呢？

无光的夜。

“阿霜长这么白，以后拍照就在我旁边给我当反光板。”古禾又笑笑，拍了拍古禾的右肩，弹跳的字音一点一点钻进阿霜的耳朵。阿霜听罢也抬起胳膊同古禾比了比，终于没憋住笑容，扑哧一声，乖巧点着头。

好啊，能站在你旁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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