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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谈恋爱是要让自己和对方变得更好的,我可以为此偶尔忍受一点委屈,毕竟感情就是要互相迁就,但我不能一直活在委屈里。这样不对,就算我再喜欢他也不行。” “……”这段话把朱萸听愣了。 她看向温嘉语的目光带了点意外。 她没想到这小孩十几岁的年纪能有这种想法和认知,比一些二三十岁的人都通透。 居然没有被高契合变成盲目的恋爱脑,这太稀罕了。 “你说得很对。” 她想了想,实话实说: “虽然我觉得我应该偏心谢准,应该站在谢准这边劝你,但你这话把我说服了。 “我想……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考虑这些事给自己找罪受了,别去想,也别去试探,越试探越难受。你好好学习,好好过完这一年,好好考试,剩下的交给他吧,我觉得他心里有数。” 说完,朱萸没忍住又道: “谢准确实是个很固执很有主意的孩子,但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有自己的逻辑和衡量标准。我老觉得他会把身边人的亲疏分得很开,他只对他想亲近的人好,而且一旦决定要好,就是掏心窝子的那种好。他对凝凝好,对你也好,你和谢凝对他来说是一样重要的人,他不会舍得让你们俩其中任何一个人难过,所以,你说的那种情况,说不定不会发生呢。” 温嘉语叹了口气:“可是我想让他对自己好。” “这个没办法,因为谢准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你就算杀了他也不可能让他在你和凝凝面前优先考虑自己,如果一定要逼着他对自己好,那你就钻牛角尖了。但你可以退一步曲线救国啊,”朱萸笑笑: “如果让他意识到,他不对自己好,你就会生气,甚至离开他,他不就不敢对自己差了?虽然出发点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不是吗?我感觉这件事也一样,他肯定知道他自己悄悄做决定会惹你生气,所以,放心吧,我觉得事情不会太糟糕。 “你也不用现在就开始焦虑,就算事情坏了,等一年后看到结局了再伤心难过也来得及,如果你为了这件事一直内耗,内耗焦虑一年,那多难受啊,万一耽误了自己,那更是得不偿失。” “……”温嘉语眨了眨眼。 安静片刻,他坐起身: “我觉得姐你说得对,是我太焦虑了,越焦虑越想试探,越试探越焦虑。我应该多信任他一点的。” 朱萸点点头:“这样想就对了。别胡思乱想被自己困住。既然你决定不干涉,把选择权完全交给谢准,那不管怎样,对你来说,结局就只有两种。等着结局到来就好了,好好生活,别为还没发生的事情难受。” 其实道理温嘉语都懂。 既然没打算干涉谢准的决定和选择,那这件事本身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他没必要想太多。 但温嘉语太喜欢谢准了,他很怕结局是坏的,他忍不住试探谢准的想法,忍不住拿一点剧透,却发现透出来的剧情似乎不是自己希望的,就这样心惊胆战地自己吓自己。 其实,他也只是太怕太焦虑了,事情堵在心里太难受,想找一个两边都能理解也都了解的人倾诉一下罢了,并不是想求一个解决方法,毕竟他心里早有答案。 温嘉语长长叹了口气。 他看向朱萸: “姐,今天的事……” “我明白。”朱萸举手做投诚状: “我一个字都不会跟谢准提。坚决不干涉你们小情侣之间的事。” 温嘉语被她这副认真模样逗笑了。 他垂下眼,弯了弯唇: “谢谢。” 和朱萸聊过后,温嘉语心里确实轻松多了。 他开始有意识地不去跟谢准试探相关的问题,只专注眼下的每一天,忽略了头顶上那把自己给自己悬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忽略也不行,因为他已经忙得没时间去想那些。 高二第二学期匆匆过去,上一批高三生解放了,压力就给到了下一批。 他们度过了有史以来最短暂的暑假,假期每一天都被试卷堆满,好不容易写完,还不等喘口气就又要回到学校补课。 朋友们每天都在群里哀嚎,说作业太多,复习太辛苦,温嘉语却无法感同身受。 因为他背上了自己的画包去了京城,到画室参加集训,准备艺考。 柯珂每天都在羡慕温嘉语过得潇洒,不用上课不用考试还不用写作业刷题,温嘉语很难跟他描述自己过得其实也不轻松。 说来说去也就一个道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艺考生也只是看起来潇洒,但其实并不比普招生轻松多少,毕竟他们在准备艺考的时候还不能落下文化课,两头都不能松懈,临近考试就是两头忙。 温嘉语待在画室里,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画画。 应试画和他平时搞的自由创作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他其实并不喜欢那些枯燥的练习和考题,但想去的学校摆在那,他只能一遍遍练起,好在他的基本功和天赋都已经点满,画画又是他打心底里喜欢的事情,这样的生活对于他来说也不算太糟糕。 唯一让他不太接受这种生活的点是,他和谢准谈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异地恋。 谢准那边忙着上课,他在这边忙着画画,两个人能对上的时间少得可怜,基本上是中午回早上的消息,下午回中午的消息,两三天能打个电话都算幸运的。 期间,温嘉语又经历了一次易感期,那天他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安静地想了很多事情。 想他爸,想他妈,想谢准,还有那些在心底压着的焦虑。 情绪上头的时候,他差点就要打电话质问谢准你到底是不是想瞒着我做决定了,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接通电话后,他沉默很久,最终也只是带着一点鼻音和疲惫,说: “我想你了。” 其实他想爸妈都没想谢准那么多。 因为他爸妈隔一个月就要飞一趟京城来看他,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谢准了。 那时候已经是寒假时间,可过完年就是各大高校的校考,画室正在冲刺阶段,美术生压根别想着有寒假,甚至别想能回家过年,大年三十能有假放就已经谢天谢地。 而九中也还在补课,听柯珂说,今年寒假只放十天。 温嘉语不知道自己该为此感到遗憾还是高兴。 遗憾在谢准上课很辛苦,高兴在谢准不用像去年一样打工摇奶茶了。 不过他也不知道这两件事到底哪个更累一点。 除夕那天,温嘉语是一个人过的。 温光明和兰晴原本说要来京城陪他一起过年,但温嘉语总共就放除夕和初一两天假,他不想爸妈为了他放弃每年的度假专门跑这一趟,所以以要画画为由坚决拒绝了他们的到来。 这就意味着,今年的除夕,他得待在画室和同学们一起过。 不能回家过年的美术生们在除夕前夜就把画室打扮得颇有年味,到处都贴着窗花挂着中国结。 除夕一早,宿舍外面乱哄哄的,温嘉语出去时瞅了一眼,是班上几个男同学在写对联。 看见温嘉语,有男生热情邀请: “哎!嘉语!你要不要写一张?” “算了吧,我字丑。”温嘉语摆摆手:“我去画画了,你们玩啊。” “不是吧,今天也画啊?画那么好还要卷我们,我真不活了!”男生开了句玩笑,又说: “晚上我们在活动室吃火锅看春晚,你来不?” “渝宁人必须来啊。”温嘉语点点他们:“不许煮鸳鸯锅!” 在同学的起哄声中,温嘉语离开了宿舍楼,一头扎进画室里。 他给昨天没画完的色彩收了个尾,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想点个外卖吃,谁想刚打开手机就接到了谢准的电话。 “喂?”温嘉语手里忙着收颜料,随意把手机夹到了肩膀上。 “在做什么?”听筒里传来谢准的声音。 “刚画完画,我准备点个外卖吃一下。” “今天还画画啊?” “当然啊,我用功到我自己都要流眼泪了。” 谢准轻笑一声:“那就犒劳一下吧,我给你点了外卖。” “点的什么?”温嘉语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他在画室的时候经常画到忘记吃晚饭,有次偶然被谢准知道了,从此谢准就养成了让他报备晚餐的习惯。 如果谢准下第一节晚自习时没有看到他说自己吃过了,那就要给他点个外卖补上。 “拿到就知道了。盲盒。” “这么神秘呢?” “嗯。” “已经到了吗?” “到了。” “那我现在去拿。” 温嘉语迅速收拾好了颜料,拿着手机出了画室楼。 外卖柜在学校门口,温嘉语溜溜达达地准备过去,谁想还没走几步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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