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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献仪站在窗边,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暗了。
这里是医院的病房,而几步远的病床上,躺着的是正在“嗬嗬”挣扎的女人,她拼命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却做不到。
甘椿如枯槁般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子,一双眼睛却迸出了极度尖锐的精神力,深深钉在自己儿子的背影上。
沈献仪透过窗户的倒影望着她,不知道她现在是正在诅咒他快下地狱,还是在怨恨自己的命不好,早早没了大儿子,最后还要死在小儿子的手上。
从不久前沈献仪进入这间病房起,甘椿就一直在说她自己的事。
“我病得不轻马上就要死了”、“我死了你就高兴了”、“为了外面的女人这样对亲妈你心里没有半点愧疚吗”,类似这样的话,她说了很多。
沈献仪只是觉得微微的心烦,但他早就习惯了,所并没有太多想法。
他以为她病这么一场,喊着要看他,会为她过往对他造成的伤害道歉。
可事实证明,人的思维在成年步入社会后就基本定型了,尤其是她这样偏执的人,几乎不存在改变的可能。
原本就不打算跟她争辩,沈献仪想走了,可是准备离开前,沈献仪却听到身后的人阴恻恻说出了一句话。
“……我就算死,也一定会带着她一起死……这些该死的女人……她们祸害我的家庭,哄骗我的儿子。”
他终于停住了脚步,侧过头看了床上母亲一眼。
她的眼神因为怨恨而显得恐怖,很明显是要来真的。
心里在这一瞬间迷茫了一刻,可沈献仪的神智却是极度清醒的。
他重新走向了甘椿,在她充满仇恨地注视下,伸出手,将她的氧气管给拔了,然后关闭了旁边的一些机器。
很轻松,就像抬起手指赶走了一只想要点水的蜻蜓。
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在家里十分厌倦地弹完钢琴后,甘椿为他端来了一盘没有甜味的曲奇,他也不是任何零食都不能吃,她亲手做的,他就可以吃。
可是他像个囚犯一样没有任何自由、身边没有愿意和他轻松相处的朋友,也全是因为这个人,沈献仪认知中所有的爱都与控制有关。
为了得到爱,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努力,就是目中无己,他完全不将自己的感受放在眼里。
她想要做什么就说一声,他帮她去做;她要伤害他,他也完全不反抗;遇到违反道德和不该去做的事,他不逼她不劝她更不会强迫她,这是沈献仪对亲密关系的理解。
他拿自己当成一个机器人或仆人,不管是对甘椿还是对时黎,他奉行的都是这样的宗旨。
沈献仪对母亲的顺从都是由对方亲手调教出来的,长大后他爱上了时黎,可是时黎不愿意那样对他,她也许看不上这样粘稠阴郁到几乎有点恶心的感情。
最早离开时黎的时候,沈献仪是真的离开的很彻底,他不希望自己再给时黎带来麻烦,是她来到北京,他才有些意动,不确定她是不是心里还有他。
从小见多了身边人的坏结局,他们大多都被他母亲刁难到产生了心理阴影。
沈献仪有自知之明,尤其是在家庭关系这方面,他不想让时黎受一遍他曾经受过的苦,可是这段高中时期生的恋情都已经结束这么久了,甘椿却还想着要折磨别人。
沈献仪静静地凝视着生命力从母亲的身体里一点一滴流逝,他这一生最大的阴影即将消失,可与他牵绊最深的情感也即将失去了。
因为时黎不愿意被他那样紧紧包裹住,他就只能将自己的不堪与丑陋全部暴露在炽烈的阳光照射下,母亲死亡的过程中,他也在自我审视,已经扭曲的性格再也无处遁形。
这个女人掠走了他的全部,然后没有为他剩下任何东西。
沈献仪看着她不甘地咽气,然后等了十几分钟,确认她已经死透了之后,从病房里离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可活,但是他终于亲手完成了弑母这件事情,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落下,他知道自己这一生该结束了。
没有理会任何人,就连身后有人叫他名字的声音他都没有听到,沈献仪从医院里打了车,回到了自己在学校旁边租住的公寓。
……
房间没有收拾过,但里面除了药物和衣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
沈献仪伸手又拿了一把药咽下,喝了几口水。
待在家里的这几天他吃了很多药,在药物的影响下,头脑总是脱力眩晕,可他的身体却异常亢奋,还产生了奇怪的幻觉。
明明连动都没动一下,可却觉得自己做了很多事,去了很多地方。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在下面撸动,指腹抚摸着阴茎的触感很怪异,这种感觉不像是假装,就像是时黎真的在给他手淫。
他现在已经有点分不清自己那次是不是真的看见了真实的时黎,然后趁她醉酒后入室侵犯了她,因为这样的幻觉他吃过药后产生了很多。
他甚至还觉得昨天下午自己才和时黎做过,她赤裸着,粉红色的乳头好像能吸出奶水,乳房明明丰满却格外挺拔,坠在纤细的腰肢上方,引人性欲勃。
她在傍晚的夕阳斜照下坐在他身上不停摇动,事后从后面抱着他,在他耳边轻轻呢喃叫他亲爱的,我们去结婚,我给你一个家。
现在就像是那个黄昏,沈献仪觉得自己透过玻璃看到了澄净的夕阳,可是事实上窗户前面拉着厚厚的窗帘,现在是黎明时分。
他产生了幻觉,心甘情愿闭上了眼睛,刚才吃了大量的药,这次也许是真的再也不会再醒来,但他不在乎。
母亲已经不在了,他于情于理也该把她给予他的这身血肉还给她。
再多的东西,他给不起也不想再去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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