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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表示自己忠于皇帝、为太子尽心庆生的心思，很多朝臣都会去夜市里大散钱财。　　虽然现在见过云如曜的朝臣并不多，但以防万一，还是需要伪装一下，免得出什么意外。　　夜市上，花灯小食随处可见，宝马香车，火树银花，目不暇接。　　“小姐，看看这个口脂吧，色泽漂亮，衬您气色！”小贩倾力推荐，端着那盒口脂给面前的富家小姐看。　　那位小姐细细看了颜色，也觉得不错，正要让同行之人也瞧瞧，只是转身时不小心碰到了人。　　夜市人来人往，不小心碰一下再正常不过，她连忙轻声致歉。　　方才被她不小心碰到的人戴着帷帽，似乎是个少年人，摇了摇头，声音清雅：“无碍。”　　莫名叫那位小姐红了脸颊。　　只是下一秒，另一个身形颇为高大的男子就一手扣住那少年人的肩，将他揽到自己怀里护着慢慢走远了，连给她问声姓名的机会都没有。　　“人有些多，小心不要被踩到了。”梁永鹊自己是习惯这夜市的烟火气的，只是怕云如曜头一回来这种地方会不习惯。　　云如曜自己却兴致盎然：“那是在干什么？”　　梁永鹊看了一眼，平波缓进的河道旁，不少人手捧河灯，闭眼默默许愿。　　“他们在祈愿。”梁永鹊迟疑了一下，“殿下要去试试吗？”　　云如曜只是笑了一声：“既然都来了此处，为何不试？”　　既然他想试，梁永鹊就与他到小贩那儿买两盏河灯。　　梁永鹊出手便是一块碎银，叫那小贩看直了眼，立刻殷切地找来两盏最精巧的河灯。　　他看梁永鹊一直护着那位身形清瘦的人，隔着一层纱只能看到精致的轮廓，以为是他夫人：“公子是来陪夫人祈愿的吧，真是贴心，好多老爷都没这个耐性陪自家夫人放河灯呢。”　　云如曜动作一顿，侧眸隔着幕篱看梁永鹊的反应。　　梁永鹊愣了愣，失笑一声，却没反驳，淡定道：“他喜欢的事，我都想陪他一起做。”　　可他耳尖分明已是通红。　　云如曜也忍不住偏头笑了一下，声音很小，小贩都没听到。　　“喏，这儿可以写心愿，写完之后塞到河灯里，再点着河灯上的蜡烛就可以放下河去了。”　　梁永鹊没怎么思考，提笔就写。　　云如曜看他：“写的什么？”　　梁永鹊挡了一下，不给他看，含笑道：“如曜知道的何必问，若是我说出来就不灵了。”　　出门在外不方便喊殿下，他就只能喊名字了。　　云如曜也确实知道他会许什么愿，无非就是希望殿下安康喜乐，顺遂无忧。　　云如曜也没怎么停顿，很快就写完了。　　“如曜许了什么愿？”梁永鹊没有一点自觉，凑过来看，也被云如曜挡住了。　　云如曜佯怒道：“你怎么这样子！不给我看你的，还来看我的。”　　他又嗔又娇的，梁永鹊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立刻认错：“我错了。”　　“你去帮我放河灯。”云如曜把河灯给他，自己站在桥上看他。　　这无疑是给了梁永鹊机会，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短短几步路，梁永鹊借着满街灯火，看清了字条上短短一行字。　　惟愿心上人平安归来……　　梁永鹊心底里的爱意几乎要泛滥而出。　　云如曜不会求什么家国昌盛，因为这些他能做到，唯独不久之后便要远征漠北的梁永鹊，他如何都放心不下。　　烟花　　“呆着干什么？”见他站在河边久久未动，云如曜唤了他一声。　　梁永鹊回过神来，仔细放好纸条，找小贩借烛火点了河灯，将河灯小心放入河流。　　河灯晃晃悠悠，载着他们的心愿，融入万家河灯的烛光中，顺流而去，奔向远方。　　云如曜出神地看着，忽然有人勾了勾他的手指，偏头望去，是回到他身边的梁永鹊。　　梁永鹊小声道：“无论我去往哪里，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云如曜眼神柔和，握住了他的手：“嗯。”　　他们并肩走过喧嚣街市，无数百姓与他们擦肩而过，以往听不到的吆喝声对云如曜来说新鲜十足。　　梁永鹊护着云如曜，带着他慢慢走出最拥挤的人流，目的明确地走向一处高楼。　　叶知炀守在楼梯那儿，见到他们来了，立刻站直了，还踹了一脚旁边昏昏欲睡的同僚：“喂，来了来了。”　　云如曜看到他有些意外：“你今日不休沐吗？”　　叶知炀笑了笑，尽力让自己忽视梁永鹊揽着云如曜的手：“百官休沐，夜市人杂，禁军巡逻都得加大力度，多派了三四班人，人手不够来跟咱们武德司借人，还不给加俸禄呢。”　　“那回头我给你加呀。”云如曜今日心情好极了，特别好说话。　　叶知炀只觉得今日的殿下格外平易近人，没了平日的锋芒，就像个自幼深受宠爱的小少爷一样，便也放松了些，油嘴滑舌地与他寒暄了几句。　　梁永鹊看他还挺闲，语气淡淡道：“我们要上去了。”　　叶知炀冲他翻了个白眼，什么语气啊，他自己还没跟这人计较殿下的事儿呢！　　云如曜就像被妲己迷了眼的纣王，拍了拍梁永鹊的手：“他等不及了，咱们先上去了。”　　待他们两个走上去，一旁那个不敢吱声的武德司巡卫蹭到叶知炀身旁，小声问：“叶老大，那位是什么人啊？跟梁大人的关系好像挺好的。”　　叶知炀警告道：“不该问的别问，当心祸从口出！”　　他一向脾气随和，很少如此疾言厉色地跟手下人说话，这次显然是巡卫问了不该问的。　　巡卫识趣地点点头，不再说话，专心站岗。　　楼上，梁永鹊牵着云如曜穿过回廊，来到廊桥上，廊桥中段十分宽敞，桌椅皆有，像是空中亭台，底下是车水马龙，烟火人间。　　那儿有个女子等候已久，见来人了，点好烛灯，将廊桥周围的帷幕放下，只留了一面没放，然后便安安静静地退下去，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云如曜看出这些都是梁永鹊早就安排好了的，勾唇笑道：“这些弄了多久？”　　四下无人，梁永鹊便轻手撩开帷帽的薄纱，柔声道：“布置不费时间，只是总怕思虑不周，有哪里不好，不讨殿下欢心。”　　“我喜欢。”云如曜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慢慢揽过来。　　梁永鹊不自觉就弯了腰，都不用云如曜用力，他自己就已经贴上去了。　　他眼神暗沉地盯着云如曜的唇瓣，忽然闭了闭眼，只是轻轻啄了一下，便直起身来。　　云如曜：“？”　　他疑惑地看着梁永鹊，梁永鹊却拉着他来到栏杆边。　　“还藏了什么？”云如曜觉得好笑，问他。　　梁永鹊摇头不说。　　云如曜笑意愈深：“现在都学会瞒着我了？你方才偷看我写的字条我还没……”　　梁永鹊抿了抿唇，抬手竖起食指轻轻按住云如曜的唇，止住了他剩下的话语：“殿下别闹了，快要来了。”　　“嗯？”云如曜语调懒洋洋的，尾音上扬，勾人得很。　　“殿下，民间传说，在焰火下许诺一生的有情人，此生不惧别离，终将相伴。”梁永鹊定定地看着他。　　话音刚落，远处骤然迸发出一声尖啸，紧接着几道彩光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绽放，似流星般绚烂，之后又有烟花不断升空，炸出一朵朵绚烂的花样，金盏银台、满地金钱……　　云如曜眼眸微微睁大，他从前在宫里看烟花，只觉得无趣，那么多花样的烟花都被框在了红墙之中，再生动也只让人厌烦，可如今他站在空中楼阁，瞧着广阔夜空上的烟花，满心只有欢喜。　　“殿下……”梁永鹊握住他的手，哑声道，“此生此世，我梁永鹊唯愿与云如曜白首不离，生死不弃……”　　云如曜望着他漆黑的眼眸，烟花的光映照在他脸上。不知怎的，云如曜的眼眶变得有些湿润。　　这一世他们并肩走过许多岁月，朝朝暮暮，未曾相离。　　若是可以，他不愿让梁永鹊再次前往北疆沙场，他无法忍受梁永鹊受到丝毫威胁。　　可他们都知道，梁永鹊会去的。　　他们从未将北征之事摊开来讲过，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梁永鹊会去的，云如曜会同意的。　　云如曜护的是黎民百姓，梁永鹊从陈英逢那儿学的是忠君爱国。　　云如曜要护边疆黎民，要吞并漠北，要做万世明君，那梁永鹊就臣服他，做他最锋利的刀剑。　　云如曜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梁永鹊一辈子都绑在自己身边，他爱那个挥斥方遒的少年将军，他爱那个意气风发的梁永鹊。　　“我要你发誓……”云如曜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坚定，“发誓一定会平安归来！”　　梁永鹊单膝跪下，毫不犹豫地发誓：“我发誓，定然亲自带着捷报平安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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