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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司令夫人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脸上也带了些慈祥的暖意，微笑着招呼楚慈：&ldo;来来，快坐快坐，马上就开饭了。&rdo;楚慈点点头，沉默不语。韩越又指指他大哥夫妇俩，对楚慈笑道：&ldo;这是我们家老大韩强，这是我嫂子。我大哥平时不好出门，你大概没见过他。不过他就喜欢跟人打牌，你们八成是有共同话题的。&rdo;韩强的妻子小若从楚慈进门起，就一直偷偷打量这个传说中跟男人混在一起的楚慈。对于同性恋这种事她是非常不能理解的，脸上肯定会带出一些不以为然的神色。不过她到底是高官家庭出身，毕竟见过世面，就算心里再怎么着，表面上也不会太给人家难堪。韩越介绍她时她稍微起了起身，盈盈微笑着招呼楚慈：&ldo;你好！&rdo;谁知道楚慈却没有回答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从韩越说&ldo;这是我们家老大韩强&rdo;开始，他的目光就钉在韩强身上，有刹那间他甚至整个人都无法动作，全身肌肉都绷紧得发痛。他甚至无法抬起手，因为血流速度过快而产生的轻微麻痹感从指间弥漫上来，一点一滴的蚕食心脏。他无法呼吸，也说不出话。血流一阵阵冲击着大脑，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样多的血色，那样触目惊心，他的视线被大片大片染红，甚至看不清其他东西……&ldo;楚慈？楚慈！你怎么了？&rdo;楚慈一个激灵，扶了一下额头，低声道：&ldo;刚才有点晕，……抱歉。&rdo;韩越有点担心，皱着眉问：&ldo;昨晚没睡好？&rdo;楚慈摇摇头，伸出手去跟韩强握了一下，微笑着低声道：&ldo;不好意思我愣了一下……韩强先生，幸会幸会。&rdo;22、韩老司令…这一顿饭吃得有惊无险。这有点出乎韩越的意料，他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如果楚慈在餐桌上当面对他发难的话，他就把人一扛直接回家，等以后再跟司令夫妇解释。谁知道整个吃饭的过程中，楚慈都表现得无可挑剔。虽然他还是不多话，但是只要韩老司令问了，他都立刻很有礼貌的回答，没表现出半点不清不愿的样子来。甚至当司令夫人笑眯眯的问&ldo;你俩谁先追的谁呀&rdo;这个问题的时候，韩越差点以为楚慈会当场掀桌而起，谁知道楚慈只是顿了一下，随即淡淡的道：&ldo;记不清了。&rdo;韩越猛的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擦擦冷汗，就只见韩老司令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目光极其责备。总体来说这顿饭比较沉闷，但是非常安全，没发生什么冒火星子的事情。吃完饭后司令夫人有点倦意上来，说要去小睡一会儿。她刚离开餐桌，就只见韩老爷子站起身，冷冷的瞥了韩越一眼：&ldo;你来我书房一趟，现在！&rdo;韩强夫妇都一声不吭，只当自己不存在。韩越迟疑了一下，看了楚慈一眼。楚慈正低头喝茶，连眼角都没施舍给他。&ldo;老爷子你当着人面给我摆威风啊……&rdo;韩越打着哈哈抱怨了一句，一看韩老司令的脸色，立刻立正站直：&ldo;行行行，我这就去，这就去啊。&rdo;韩老司令知道韩越现在满心都是餐厅里的小情人儿，一直到书房里坐下，韩越还一脸心神不定的样子。韩老司令猛的一拍桌：&ldo;你想什么呢？！&rdo;韩越倒抽一口凉气，正色道：&ldo;想楚慈。&rdo;&ldo;你想人家，人家想你吗？&rdo;&ldo;……&rdo;韩越僵了一下，笑起来：&ldo;老爷子您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人家当然是不想我的，但是他想不想又关我什么事呢？我又不是求他爱我，我就指望跟他好好的过日子，亲亲热热的过一辈子，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一年才三百六十五天，十年才三千多天，几十年功夫一眨眼就过去了，哪有什么难的呀……&rdo;韩老司令哼笑一声，问：&ldo;你真觉得没什么难的？&rdo;&ldo;……怎么？&rdo;韩越迟疑了一下，&ldo;爸，你不会今天又要给我来什么思想道德教育吧？&rdo;&ldo;老子教育你都没用，你早就长偏了。韩越啊，你真是……&rdo;韩老司令顿了顿，随即重重的叹了口气：&ldo;你以为我看到你跟男人混在一起，就觉得伤风败俗了，就觉得你这样做不对了，还想跟你妈两个处心积虑的拆散你们，是不是这样？韩越我告诉你，你愿意跟谁过一辈子就跟谁过一辈子，是男是女我都他娘的不关心。你老子我打过仗，杀过人，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到老了只求个儿女平安。只要你跟人家都两厢情愿，你们爱过多久过多久！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孩子幸福，不希望孩子长大了，反而恨上父母了！你说是不是这样？&rdo;韩越迟疑着点点头，说：&ldo;我还以为你要阻止我……&rdo;&ldo;我确实要阻止你。&rdo;韩越一惊，只听韩老司令打断了他，问：&ldo;你还记得你郭叔吗？就是以前经常来咱们家，还跟你妈对桌打麻将的那个？&rdo;&ldo;记得啊，前年不是去世了吗？&rdo;&ldo;你知不知道他一辈子没成家？&rdo;韩越摇摇头。他从十八岁起就很少回家了，家里的一些老战友老关系他也不大交往，很多熟人都只存在于印象里，其他的知之甚少。&ldo;我跟你郭叔叔曾经一起在越南打仗，我是师长，他是政委，战场上过命的交情。他早年刚参军的时候我们也一起，他跟我们团的一个战友好上了，两人真是好得……真是能为对方去死的那种好。&rdo;韩老司令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过。&ldo;我还记得那战友长什么模样，真是周正得很，笑起来特别爽快……那时候部队纪律严，我还经常给他们打掩护，他就请我抽烟，飞马牌卷烟，三毛钱一包……&rdo;韩越想问后来怎么样了，但是他心里隐约能猜到，那位郭叔后来一辈子没成家，开追悼会的时候连个亲属都没有，八成是当年的战友后来出事了。&ldo;我本来以为他俩能一辈子好下去的。当时中印战争就要爆发了，局势紧张得很，谁都不知道一旦战争爆发，我们当中会有多少人战死沙场，又有多少人能幸存下来。我当时就想着，人这一辈子，也就短短几十年，要是能在活着的时候找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哪怕只在一起过一天，就算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rdo;韩越忍不住问：&ldo;当时你们驻守在西藏吧？&rdo;&ldo;西藏山南克节朗河谷，我那个战友，就是战死在那里。&rdo;虽然有心理准备，听到时候韩越还是沉默了一下，心里微微有些下沉。&ldo;当时老郭很伤心，……很伤心。后来他就一辈子没结婚，组织上给他介绍对象，他也都回绝了，还去找熟人开了张身体有病不能生孩子的假证明。别人都说他是不想耽误人家闺女，但是我跟他几十年的老战友了，只有我知道，他是没忘记当年死去的爱人。&rdo;韩老司令沉默了一会儿，深深的吸了口气：&ldo;‐‐韩越，你现在口口声声跟我说你有多喜欢人家，你要跟人家过一辈子。但是你不知道，一辈子太长，有很多你完全预料不到的事情在前边等着你。你永远也不能断言他就能跟你白头到老，你能把握住的只不过是今天，是当下而已。&rdo;&ldo;……这个我知道，我会珍惜的……&rdo;韩越脑子有点乱，忍不住烦躁的抓了抓头发。&ldo;但愿你真的知道珍惜。&rdo;韩老司令重重的叹了口气，说：&ldo;但愿你不要有一天，失去了才知道后悔。&rdo;楼下餐厅里的气氛有点沉闷，虽然看上去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的看电视，但是实际上看进去了多少，只有各人心里才知道。这个时候韩强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他摸出来看了一眼，匆匆道：&ldo;我有个电话。&rdo;说着大步走了出去。小若虽然想知道丈夫的电话是什么，但是这个家毕竟不是她能随意做主的，因此只有眼睁睁看着韩强往庭院那边去了。这个时候庭院里没什么人，大家都知道司令夫人在午睡，家里到处都是静悄悄的。韩强接起电话，有点不耐烦的低声说：&ldo;喂？&rdo;那边隐约是个娇柔的女子声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韩强脸上不耐烦的神色更加明显了。&ldo;不是跟你说我不可能离婚的吗……什么？打掉！给我们家老爷子知道了可怎么办……行行行，我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们女人多事……什么？怎么会呢？我过两天回去看你的。……最近实在是忙啊……&rdo;这时候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韩强立刻捂住电话，屏声静气的等了几秒钟，只听楚慈的声音响起来：&ldo;韩太太，上哪里去？&rdo;紧接着就只听小若勉强笑了一声：&ldo;没什么，随便转转。怎么，楚先生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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