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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ldo;真的吗?&rdo;真理茂微笑着说，&ldo;冰淇淋果然可以醉人啊。&rdo;

&ldo;如果有一位这么好的舅舅，我说不定也会脸红的的。&rdo;

&ldo;月冈不是我的亲舅舅，&rdo;真理茂有些慌张地说，&ldo;他虽然是我母亲的弟弟，但其实是月冈家的养子，和母亲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rdo;萌绘点点头，一点儿一点儿小口地吃着冰淇淋，她不仅怕烫怕凉。

&ldo;他每个礼拜都会针对我的漫画写些感想。&rdo;真理茂说。

&ldo;你是说月冈先生?&rdo;

&ldo;嗯，对。&rdo;真理茂把还有一半的冰淇淋放在床头柜上。&ldo;是电子邮件，舅舅他也用电脑。&rdo;

萌绘可以确定香山真理茂对月冈怀有一种特别的好感。他们相差二十岁，而萌绘和犀川副教授则相差十三岁。

&ldo;可以聊聊那件事吗?&rdo;萌绘问道。

&ldo;嗯，没关系的。&rdo;真理茂表示同意。

&ldo;你听说过吗?&rdo;

&ldo;嗯，大概知道一点儿。&rdo;真理茂本来要笑却又严肃起来。&ldo;我最近总算可以冷静地听了。&rdo;

&ldo;我可以体会你的感受，我也曾经半年卧病不起。&rdo;萌绘轻描淡写地说，她的双亲已经过世六年了。

&ldo;首先，为什么陶壶和箱子会在那间仓库里呢?&rdo;

&ldo;嗯。&rdo;真理茂慢慢地点了点头。&ldo;和爷爷的那时候一样，但那两样东西本来应该是在仓库二楼的，可能是爸爸刚好拿出来看吧。&rdo;

&ldo;这也和你爷爷的情况一样?&rdo;萌绘问。

&ldo;嗯。&rdo;真理茂有些犹豫不决，&ldo;应该是。&rdo;

&ldo;无、我、天、地?&rdo;萌绘清楚地说。

&ldo;对。&rdo;真理茂的眼神对上萌绘的。&ldo;水、易、火、难……你怎么知道的?&rdo;

&ldo;我姑姑家有一幅香山风采的画。&rdo;萌绘翘起腿双手抱膝。

&ldo;哇……那真是太巧了。&rdo;

&ldo;这几句话什么意思?是你爷饰说的话吗?&rdo;

&ldo;是的。&rdo;真理茂点点头说，&ldo;爷爷把这几句话写在每个作品里，所以我有印象。你知道前几句吗?&rdo;

&ldo;耳泳暴洋，瞳见星原。&rdo;萌绘回忆着。

&ldo;志如踩踏昆卢之顶宁。行如童子足下之礼。&rdo;真理茂朗诵般地念了起来。

&ldo;嗯?&rdo;萌绘重复着，&ldo;昆卢?顶宁?&rdo;

&ldo;你的国语不好?&rdo;真理茂说，&ldo;念建筑系的关系吧。&rdo;

&ldo;对啊，特别是汉字，我已经放弃了。&rdo;萌绘点点头。&ldo;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是日文吗?&rdo;

&ldo;人的意志要像能够踩在神佛的额头般大胆，行动则像小孩子走路，亦步亦趋、谦让有礼。耳泳暴洋，瞳见星原，大概也是类似的意思，身处在复杂的社会中，身心依旧平和。&rdo;

&ldo;这一样吗?&rdo;萌绘皱着眉。

&ldo;一样啊。&rdo;真理茂点点头说，&ldo;都是日本的文化吧?&rdo;

&ldo;完全听不懂。&rdo;萌绘微笑着。

&ldo;&rso;天地之瓢&lso;和&rso;无我之匣&lso;就是那几句话的象征。&rdo;真理茂继续说，&ldo;天地间没有我的存在，所以无生亦无死。&rdo;

&ldo;能换句话来解释吗?&rdo;萌绘心里觉得自己有点儿愚蠢。

&ldo;也就是生亦死、死亦生的状态。&rdo;真理茂加以解说，&ldo;也就是说存在的不安定感是很重要的。&rdo;

&ldo;为什么?&rdo;

&ldo;啊，为什么呢……&rdo;真理茂笑着温柔地说，&ldo;不过上，只有这种心情下才能画出好作品呀。&rdo;

&ldo;嗯……&rdo;萌绘小声嘟囔着，&ldo;我还真是无法理解。&rdo;

&ldo;我也是。&rdo;真理茂笑着说，&ldo;从小爸爸就总是和我说起这些话，时候的我怎么可能懂呢?我也一直不了解。但最近可以想一下了，没办法用言语表达清楚就是……&rdo;

&ldo;禅。&rdo;萌绘说。

&ldo;是吗?&rdo;真理茂歪着头。&ldo;我不知道也不了解，因为我根本无法理解爸爸和爷爷的工作。&rdo;

&ldo;佛画师?&rdo;

&ldo;不是，他们只是临摹吧?&rdo;真理茂拨了一下前额的头发。&ldo;古佛画或是曼陀罗的临摹，总之就是要画得-模-样，根本不是真迹，就像是复制或者影印-样。为什么他们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工作?为什么对这种作还充满热情?创造力又从哪里体现呢?复制别人的画……我实在不敢相信。&rdo;

&ldo;你现在能够体会了吗?&rdo;

&ldo;嗯，多多少少吧。&rdo;真理茂点点头。&ldo;我现在有点儿明白了，也许将来我也会这样。&rdo;

&ldo;到头来，临摹的目的是什么呢?&rdo;

&ldo;为了要彻底消灭想要创造什么、想要创造只属于自己的作品……这些想法。&rdo;不是因为真理茂的话，而是因为她冷酷的表情让萌绘脊背发凉，不是感动而是恐惧。

03

看着右手边香山家的屋檐，萌绘把车开进了北边的空地上。空地比车道略高，不但有斜坡而且凹凸不平。萌绘为了不让爱车的底盘碰到地面小心翼翼地开着车，但还是偶尔会发出讨厌的咯吱声。她有点儿不高兴地叹了口气，走下车蹲下身子察看，幸好没有擦伤。她的眼神落在地面的烟蒂上，看起来好像已经经历了多日的风吹日晒，但萌绘有点儿在意它的位置，没有人踩踏过的过滤嘴上写着万宝路凉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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