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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李瑾的首肯,安佩兰就开始寻地方了。
努尔干地广人稀,偶尔会有些老黄泥土山坡,安佩兰寻的,就是人群密集些,且能挖窑洞的地方。
首先排除的就是西头,西头真的是没人啊,除了自己家真的就没别人了,她家还有替脚程的牲口,而其余人家里头啥都没有的。
东头的景山那也不成,虽然那边人群众多,且水资源丰富,但是随着坎儿井建成就会继续开荒,开荒多了就会再度挖掘坎儿井,那头的不确定性太多了。
寻来寻去也只有努尔干中间的地方合适,但是!中间距离安怀瑾家太近了,安佩兰有些不甘心,太便宜他了。
转悠了两天,终于是找到个不错的地方,算是在努尔干中间偏西些的地方,靠近大水井,是座矮矮的小土坡。
这般坡度自然挖不成窑洞。可安佩兰瞧着孟峰连日来挖窑砌墙的模样,忽地想起前世西北一代有些窑洞本就不是挖的,而是用砖头箍出窑洞的形状,再往周遭填土夯实的。
如此一来,便不必执着于非得找那高度适宜的土山。只需在这水源相近处,寻一块地势稍高的土坡就够了。
为何非要地势高些呢?
其实是安佩兰私底下的盘算:其一,她盼着孩童们的读书声能传得远些,其二,更是盼着这座学堂,单是从地势上,便能先透出几分庄重崇高的意味,叫人望之便生敬畏之心。
地方定好后便好说了,只要报给了孙副使,让他抓紧烧制土砖就成,安佩兰准备开建便是三窑,直接以大中小分班,这就需要不少的砖块。
当然,这些砖块都是从每一窑坎儿井的用量里头省出来的。所以所需时间就要长些。
安佩兰则趁这个时间去找了白季青,准备和他一同去翻看南疆录本档案。
“娘,家中一切可好?”距上次见着母亲,已经过了三天了,白季青又是好久没回家了。
“好着呢,你媳妇教着远儿的功课,不曾落下,老二捣鼓的那个马麝也活得挺好,前几日和圈了(放在一个棚里的意思),也相处的挺好的,你弟弟在伺候动物这头比孝敬他老娘强多了!”
安佩兰想起白长宇那伺候马麝的勤快劲都忍不住冒酸泡!
白季青忍不住也笑了——弟弟从小就喜欢这些动物,没少挨父亲的揍,现在又惹得母亲的吃起醋来了。
“你弟妹倒是挺厉害的,现在和那陆英结交的挺好,前段时间还一起切磋枪法。老大,这陆府到底是个啥路子?封城前我倒是见过她,怎么也不见这疫情对她家有什么影响?”
白季青略一思索说道:“陆家到底是何来路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李兄曾经说过,疫情前陆家只有陆英在凉州,随李庆年去了上京才躲过了,而此次回来,便是举家从上京搬迁回了凉州。不过,听李兄的意思,这凉州知州赵辞远似乎也对陆家颇为尊敬。”
看样子,这陆家倒真是神秘。
孙副使带着两人来到了一间漏风的土坯房前,打开了用不用都一样的门锁说了一句:“都在里头了,我这两日挺忙的,你们就自己翻拾着看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脚步匆匆的令安佩兰生疑——这孙副使按理说也都熟稔了,咋就这么扭头就走?
白季青推开门一阵吱呀声后,空气便寂静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怔愣在门外,一动不动。
半晌后,院子里响起了安佩兰怒吼的声音:“孙副使~”
便是稳重的白季青此时也头脑冒黑线,这、这怎么形容呢?
可以说是这些资料它怎么来的,就怎么放的,李瑾压根没拆看过。
这也罢了,这些录本档案从南疆送来的时候就是用竹筐子装着的,南疆那边的蛇虫鼠蚁较多,便撒了很多的石灰粉还有南疆那边特有的驱虫干草盖面。
但是还有不少明显是在南疆或者路上受了潮的,碎了边的,张牙舞爪的露出了竹筐。
一万多册录本档案!一百多个竹筐子,歪七扭八摞得乱七八糟!
“都是些啥!啥!啥!”
安佩兰想起李瑾提起这南疆录本档案时的神情,心下便了然——明显就是知道这儿是个什么情况!所以自己就光整理了努尔干的遍户档案!倒是真能躲轻快!
一阵抓狂后,两人还能怎样呢?还不是老老实实的收拾了起来!
安佩兰看了看这间破落的屋子,土泥胚的墙面,一扇木楞窗咯吱咯吱的要掉了下来,无奈的叹气:“老大,先把窗子修好,再去找孙副使让他令人赶紧打几个书架子来,也不求多整齐好看,只求快!”
白季青当下便赶紧去追已经跑没影了的孙副使。
安佩兰则认命的拿起扫把先把院子打扫干净,等白季青回来后,让他把这些竹筐子都拿到外头来。
现在已经快要进了五月份了,天气再度干燥起来,十天半月的都够呛下雨的,放外面还能晾一晾。
果然这些竹筐子挪出来后,从里面散发出一股子霉味。努尔干干旱,这霉菌是不能生长的,都是从南疆那儿就已经发霉了,估计这些档案在那儿就没怎么打开过。
将里面的竹筐都抬出来后,才发现里头还有些杂物,农具、破木头之类的很多,他有将这些杂七乱八的东西都收拾干净后,又从墙角里翻出了几个破箱子,里头有一大堆的些不知名的书本,都卷成一团用绳子捆着,随便地扔在里头,已经有些年月了,有不少已经被老鼠啃咬的残缺不全。
白季青是个读书人,自然是看不得这样的,便捡起来将还能拼凑的塞在一起,暂时放回去,将这几个箱子一并抬了出去。
两人将这屋子打扫得干净又修好了门窗,天色也暗了下来。
这一天竟是一本档案都没看啊,估计照这个情况,安佩兰预想的一个周左右的时间是根本实现不了的。
第二日,安佩兰叫来了白红棉,这丫头自从不用放牧后,天天不是去西山抓野鸡,就是后草场抓兔子,野的已经不像话了。
白红棉也是认字的,自然是能帮得上忙的。
正好今日孙副使令人临时打的书架也做好了两个,便先搬过来,一边翻看一边编序,整齐的码放到书架上。
孙副使良心大发,还让人搬了三张书案来,倒是终于有个能坐的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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