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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安佩兰也欣慰的笑着,可是,心中却在默默的盘算着,家中的那五十亩的小麦收了七十五石,换算成亩产大约在1.5石。
这亩产量明显要高出来不少。
安佩兰想了想,看着李瑾的心情也平复下来的时候,抽着空,还是凑到他身边说道:“李大人,你可知我家的小麦产了多少么?”
李瑾心情颇好,寻思安婶子也是炫耀,便顺着她的话头问道:“安婶子,您家今年也是丰收年吧!”
安佩兰点头:“我家收了七十五石,亩产1.5石!”
李瑾听了此话,笑不出来了:“亩产1.5石?”
安佩兰点头,一脸肯定:“要不大人去瞅瞅?”
李瑾哪还站得住?揣了一兜麦粒就立刻跟着安佩兰去了西边。
安佩兰把留做粮种的没脱粒的麦子拿出来,李瑾接过来细细端详。
这簇麦穗沉甸甸的,麦粒裹在麦壳里,饱满得鼓胀,排布得又紧实。他双手合十,拇指夹住麦穗杆轻轻一搓,麸皮就与麦粒分离,放在嘴边两手倒换麦粒的瞬间一吹,麸皮便随风飞走,一颗颗圆胖的麦粒便露了出来。
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小撮官田收获的麦粒,分置两手,掌心相对轻轻凑近。
乍一看,两边麦粒大小相近,并无甚差别;可定睛细辨,便见安佩兰这边的麦粒,竟比官田的要圆胖几分,颗粒也更显沉实。
“这是我在来这儿的路上碰上的一个老者,他卖的就是没碾成面粉的种子,那人还说他家的粮食比旁人家能多收一成还多。我瞧着他这种确实饱满,就咬牙买了,一路上再饿,再累,也没将这些种子丢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确信:“你看,我这地里的土质本就比不上官田肥沃,种出来的麦粒反倒更圆胖沉实。可见那老者的话,半点不假!”
李瑾点头:“努尔干的粮种已经好些年没换过了,估计别的州府的粮种早就更新换代了。”
说完想起什么转头对着安佩兰,还没等他说话,安佩兰就摇头说道:“李大人,我不是不想换,而是确实没想到能差了这么大,就留了一石两年的粮种,其余的都脱了粒了!”
听完,李瑾失望的叹了口气。
种子脱了粒,再种就要损失近半数,得不偿失,看样子只能明年了。
“安婶子,明年可一定记得留下种子,我等量交换!”
李瑾嘱咐道。
安佩兰点头:“这是自然,我特意告诉你这些,就是这样想的。”说完又顿了顿,想起那老者:“可是大人,那老者的粮种确实是比别人家高些,在努尔干这儿都能有这个产量,若是放到其他州府那些肥沃的良田中,咱大宋整体的小麦亩产量是不是就高不少?”
李瑾看着安佩兰说道:“安婶子,您的意思是……?”
安佩兰略一思考:“粮食,是一个国家的根本,若是有人能将亩产量提高哪怕一成,也是一项不可小觑的数量。我觉得,那老者可能有些法子,要不然,他不能在那集市上特意卖种子。”
李瑾立刻明白了安佩兰的意思,点头说道:“确实,卖种子的人少之又少,那老者怕真有些门道,我即刻上书给户部司农寺。”李瑾刚想转身,又想起什么问道:“这老者是在哪遇见的?”
“是在兴平。”安佩兰立刻回答。
李瑾点了点头就回了署衙,立刻上书,将这里的收成产量、坎儿井的进度以及安佩兰所说的粮种的事,一并呈上去。
李瑾所管辖的努尔干,名义上隶属凉州,却因种种缘由,向来是独自理事。
自坎儿井开建之后,官家特批努尔干的折子,可径直呈递御前。
这封折子递到官家手中时,上面的数字叫他龙颜大悦。
待瞥见那个熟悉的名字,又见所报亩产量,竟已堪比大宋最膏腴之地的收成,官家更是惊诧不已,当即传召户部,令其传谕下辖司农寺,速速寻得兴平的那名老者,将他纳入司农寺中,细验他的粮种,是否当真如传闻般能增产一成。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刻的努尔干还在如火如荼的忙着。
春小麦收了,秋天按照以往的惯例是埋肥养地,休养生息。
但是今年安佩兰将那紫花苜蓿的法子告诉了李瑾:“紫花苜蓿的氮肥含量特别高,我家土地贫瘠还能产量高也是有它的功劳。”
李瑾是听劝的,立刻着手寻找凉州的那个供马场草料的苗泽苗掌柜。
苗掌柜的草场在凉州的最东边,远离了人群,此次疫情也是受影响较小的地方。
李瑾和白季青一同来寻,都是采买紫花苜蓿种子的。
那苗掌柜一听是努尔干的指挥使要采买这紫花苜蓿的种子,立刻让人准备好交于李瑾他们。价格自然是要比安佩兰单独采买要略低些的。
李瑾和白季青带着种子回来后便不耽搁,官田和白家的地场皆种满了紫花苜蓿,而所有的农家肥全部都预埋在田边的坑里怄着。等春天翻地的时候再入土。
这些倒不用开沟什么的仔细种,随便撒撒就成。
忙完紫花苜蓿的播种,遍户们便立刻开始将那些窑洞收尾。
他们没时间享受秋收后的闲暇,毕竟还有那坎儿井在那,入冬前,那些工程也要收尾了。
安佩兰也没闲着,种完紫花苜蓿后,便开始忙活她的试验田了。
安佩兰留下的一亩试验田,是想研究粮种和秋小麦的种植技术的。
这里产的麦种,安佩兰都是选的些那些最早长苗、抗冻的种下的。
产出的粮种也选最早成熟、杆子粗壮、麦穗饱满的麦种。
努尔干的冬天很冷,不似上京那边都是种秋小麦,麦苗过冬也不怕,可这儿的寒风能冻裂土层,寻常麦种根本熬不过冬。
可若真能在这冻土之上,培育出耐得住严寒的秋小麦,那便大有可为了。
来年夏收之后,便能赶着时令种下豆、荞麦、粟米这些主粮,凑成一年两收的光景。再按着时节轮换着种豆、苜蓿、毛苕子,用以养地,轮作调墒。如此周而复始,这片良田,才能真正长久地肥沃下去,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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