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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给自己留遗憾……不要像我苦命的儿子儿媳，奔波操劳大半辈子……最后什么都没落得就走了……”　　“最后就剩下我一个老太婆和两个孩子……”　　“我知道了，奶奶您先别说了，没事……没事的。”只见奶奶越说越难过，越说越激动，凌宇帆赶紧俯下身子轻轻拥抱了一下老人家，目光中也泛着些许泪光：　　“您先好好休息，小艺也来了，一会让她来看您。”　　奶奶轻轻点了点头，这才终于安心了一些，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凌宇帆冒了胡茬的脸颊。　　开门声响起，凌宇帆赶紧坐直了，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和拎着粥进门的沈桔楠和凌宇艺视线对个正着，而二人也显然看到奶奶醒了过来，都面露惊喜。　　凌宇艺立刻跑到床边，紧紧抱住奶奶，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凌宇帆不忍心看家人哭泣，微微别过头，随后站起身子走到沈桔楠面前：　　“你们两个怎么遇见的？”　　“买早餐回来刚好看到她在医院门口，就一起上来了，来，先吃饭。”沈桔楠如实回答，把一杯小米粥塞进凌宇帆手里。　　凌宇帆结果热乎乎的早饭，看着沈桔楠也走到床边，一边帮凌宇艺擦了擦眼泪，一边低头小声和奶奶说些什么，不一会，奶奶就露出虚弱但发自内心的笑容。　　沈桔楠也几乎一晚上没怎么睡好，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他的侧颜依旧柔和，目光温柔带着淡淡的笑，在窗外透过来的晨光中，凌宇帆似乎连他微微颤动的睫毛都看得清楚。　　他又想起奶奶的那句话，一直犹豫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桔楠，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　　沈桔楠眨眨眼睛看起来有些犹豫，一边的凌宇艺赶紧伸手推了推沈桔楠的肩膀：　　“我在这里看着呢，你们去说吧！”　　沈桔楠这才起身，走到凌宇帆面前看了他一眼，又自己向前走去，凌宇帆就跟在他身后，他们一起到了走廊尽头的步梯间。　　沈桔楠向下走了一段，在一处拐角的墙角站好，抬头看着凌宇帆：　　“你想和我说什么？”　　凌宇帆垂眸盯着沈桔楠，他又靠近一步，把沈桔楠更向着角落推去，把他圈在了角落和他身体之间，接着，他轻轻按住沈桔楠的肩膀，低声开口：　　“桔楠，你之前和我说你喜欢我，还算数吗？”　　沈桔楠听他这么说明显一愣，他抬头对上凌宇帆因为疲惫而带着血丝的双眼，看他憔悴的胡茬，一点都没有过去神采飞扬的样子，紧接着他就皱起眉头，伸手去推凌宇帆，想挣扎着推开他，看起来实在是气的不轻。　　凌宇帆被他推的向后踉跄一步，接着抓住沈桔楠的手腕，目光中带着格外复杂的情绪：　　“桔楠！”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反正你不喜欢我，你说你不喜欢男人，说你只把我当朋友，算不算数又有什么用？”沈桔楠用力向后想要挣脱手腕，然而凌宇帆的力气很大，他怎么用力都没办法，只能喘息着作罢，他别过头去不看凌宇帆，眼角慢慢泛了红。　　“我说我不喜欢男人，不喜欢你，我说谎了，桔楠，我就是觉得，你家里那么优秀，你应该回去过更好的日子，就算是留在霞镇，你也是大家都喜欢的沈老师，而不是喜欢男人的同性恋……”凌宇帆低着头小声说着，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想法，说的磕磕绊绊，可是他目光却一直落在沈桔楠的侧脸。　　就像要把失去的这段时间全部好好的找回来一样。　　“……”沈桔楠听到凌宇帆这么说，这才转回头，他双眼带着泪水，又被他强行忍耐着没有留下来，让他眼圈和鼻尖都红红的，看起来倔强又委屈极了。　　凌宇帆心中微微一紧，在电话里他还勉强好伪装，可是每次一看到沈桔楠这副样子他就控制不住心疼心软，他伸手轻轻捧着沈桔楠的脸颊，拇指帮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可是奶奶今天和我说，不要留下遗憾，我突然就很害怕，我怕奶奶哪天真的离开我了，我怕小艺之后也去大城市生活了，你也回到自己的家里，到时候霞镇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真的……很怕，你离开我家里的那些天，我每天都很怕……”凌宇帆说着，额头慢慢抵在墙上，他不想让沈桔楠看到他狼狈的表情，声音带着沈桔楠从未听过的恐惧和痛苦。　　家人的病重打碎了他长久以来的伪装，终于把青年最脆弱最恐惧的内里展现出来，凌宇帆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了些哽咽，轻轻拥抱住同样流下泪的沈桔楠。　　“我也喜欢你，桔楠，沈桔楠，我喜欢你喜欢的要死了，从很早就喜欢。”凌宇帆低着头，下巴抵在沈桔楠的肩膀上，他轻轻叹了口气，在青年泛着红的耳边轻轻的告白：　　“所以，你喜欢我还算数吗？不算数也没关系，我可以从头开始追你，直到你反悔算数为止。”　　沈桔楠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他轻轻把凌宇帆从身上推开，接着捧着他的脸颊一点点的抹去他的眼泪，声音颤抖着问：　　“大傻子……那如果我真的走了，你要怎么办啊？”　　“那我就等这边安顿好之后，去市里找个工作，每天去学校门口等你放学下班，送你花，请你吃饭。”凌宇帆抬起手按住沈桔楠的手背，接着轻轻地在他手指亲吻，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　　沈桔楠听的心跳越来越快，直到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他才像被烫到了一样抽回手。　　“听，听起来像小混混堵人一样，你正经一点……”沈桔楠攥着自己的手，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他意识到凌宇帆亲了他，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只有脸颊变得通红：　　“那我爸妈怎么办？”　　“就堵你，每天就在学校门口，问沈老师，可不可以和我去吃个饭？”凌宇帆也不好意思的笑着，耳朵泛着红色，带了点半开玩笑的意味逗沈桔楠放松：　　“怕什么，大不了被你爸妈揍一顿，打断条腿什么的也……”　　“你闭嘴！别这么说！”沈桔楠听到这儿赶紧按住凌宇帆的嘴巴，下意识的声音都拔高了。　　凌宇帆眨眨眼睛，随后他抓着沈桔楠的肩膀，让他依旧抬头看着自己，甩甩头离开沈桔楠的手，接着低头几乎是和沈桔楠鼻尖触碰着鼻尖着问他：　　“所以，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那沈老师说喜欢我，还算数吗？”　　近距离的注视下，沈桔楠眸子微微颤动着，睫毛上还带着刚刚的泪水，他并没有开口回答，而是抬起头，在凌宇帆的唇上极轻的碰了一下，接着他就快速的分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凌宇帆只觉得唇上的触感转瞬即逝，就像小动物的爪子在他心脏上轻轻挠了一下，得到了沈桔楠肯定的答复，他更是惊喜充斥着全身，他伸手捏着沈桔楠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压制着狂喜问他：　　“就这样吗？”　　沈桔楠意识到凌宇帆问的是什么意思，羞的无以复加，又开始挣扎：　　“好了凌宇帆！这里是医院楼道！”　　凌宇帆低低的笑着，把沈桔楠紧紧抱着不让他挣扎，语气温柔，终于带上了他平常的那股放松随意的劲儿：　　“反正这里没人来，再给我抱一会。”　　沈桔楠轻轻点点头，他就好像做梦一样，从地底一下子飞向云端，他伸手抱住凌宇帆的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　　“辛苦了阿帆……一直以来都辛苦了，接下来我们一起努力。”　　凌宇帆轻轻点了点头，两个人就这样拥抱了很久很久。　　回到病房的时候，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微妙，正在给奶奶喂饭的凌宇艺也抬起头看着两个人，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微微挑起一边眉毛：　　“你们两个，和好啦？”　　“嗯，和好啦。”沈桔楠抬起手轻轻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每一次他和凌宇帆闹矛盾，周围的人总是看得清楚。　　“哦～”凌宇艺闻言笑着回应了一声，只是这一声语气总是带着点看透什么的意思，接着她轻咳一声，继续去给奶奶喂饭了。　　“和好就好，和好就好。沈老师，辛苦您还来一趟了。”奶奶语气温柔的说着，看着沈桔楠的目光中满是喜爱和感激。　　一上午在忙碌中度过，最后他们还是依依不舍的道了别，凌宇帆又把他家里的钥匙给了沈桔楠，让沈桔楠先带着凌宇艺回去，过两天凌宇帆再带奶奶转院回霞镇。　　沈桔楠把手机电池装好方便和凌宇帆联系，和教导主任打了电话，说他决定好还是要留下。　　把凌宇艺送到家里，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准备再把收拾好的那些东西搬回凌宇帆家里。　　半路上，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居然是李嘉明，沈桔楠没有多想接起了电话，语气都欢快了起来：　　“喂？嘉明，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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