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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什么事呢？&rdo;他张大双眼。&ldo;还不知道，反正有人认为我需要离开这里，否则，也许，有危险。&rdo;

中西功慢吞吞地说。&ldo;那当然，这是给你发的警报。定是你有暴露的危险，或者已经暴露了，才给你发这报。在日本，有哪些人知道你的底细？&rdo;

&ldo;有几个，都是非常了解我的好朋友。&rdo;

&ldo;那么就是说，有人怕牵连到你。&rdo;

&ldo;我也这样想。或者已经牵连到了。&rdo;

&ldo;白川次郎是准？革命同志？还是亲戚朋友？&rdo;

&ldo;我也不知道。&rdo;

&ldo;不知道？&rdo;

中西功苦笑了：&ldo;和我来往的同志和朋友中间，没有叫白川次郎的。&rdo;

&ldo;没有？&rdo;

&ldo;没有。&rdo;

&ldo;奇怪，是哪位同志的化名吧？&rdo;

&ldo;肯定是，因为他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发电报，这种事谁都会这样做。不过，这个名字，我用过。&rdo;

&ldo;你用过？&rdo;程和生奇怪起来。

&ldo;那是几年前我在《中国论坛》杂志上发表一篇文章，叫《镇压日本左翼运动的状况》。临时想出来的一个笔名。&rdo;

&ldo;噢？那么应该是个知道你有这个笔名的人。是谁呀？&rdo;

&ldo;我想过，想不出来。&rdo;

&ldo;知道你用这笔名的人多吗？&rdo;

&ldo;很少，只有几个最亲密的朋友。&rdo;

&ldo;谁呀？&rdo;

&ldo;说出来你也不知道，也没有必要。&rdo;

&ldo;好吧，事不宜迟。你的意见怎么办？&rdo;

&ldo;我正是请你来参谋呀，我现在离开这里，向西去，会是怎样？&rdo;

&ldo;什么怎样？&rdo;

&ldo;我是说这里的工作呀。&rdo;

&ldo;自有我们留下的人来做嘛。&rdo;中西功不响了。

&ldo;还有什么好犹豫的？&rdo;程和生决然地说。

&ldo;当然，我相信你们能很好地完成任务。但是，我一走，日本警视厅必定要追查你们。&rdo;

&ldo;追查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日本人，你的事，我们知道什么？&rdo;

&ldo;话可以这么说，但是，&lso;满铁&rso;的人都清楚，&lso;特别调查班，是我建立起来的，是我&lso;雇用&rso;你们进来的。我走了，宪兵首先要查抄你们，首先要审问你。就算他们查不出你什么问题来，也不会允许你们继续存在，那样，好好的一个班子可就被我们自己撤销了，你们再建立这么个据点，不是容易的事，所以我，不甘心。&rdo;

程和生恳切地说：&ldo;安全第一，你不必考虑这么多了。&rdo;

中西功又摇摇头：&ldo;不，现在，在我们上海情报科，没有人具备我这样的优越地位和条件。没有人能替代我取得这么多的绝密情报。我能占据这么个地位，是经过了不少努力和曲折的，太不容易了。&rdo;

&ldo;有人在，我们可以建立新据点。&rdo;

中西功默默地摇摇头，半晌，叹口气：&ldo;我说过了、谈何容易，我们要想个万全之策。&rdo;

程和生忽然觉得中西功今天不像以前那样明智果断了，变得左顾右盼，犹豫不决，以前他可不这样。以前中西功说话，总是稳健中透出明快。刚才，看完电报时，他还曾想，中西功叫他来，是要他帮助下决心的，现在却要他想个什么万全之策出来，眼下还有什么万全之策？他耐不住，正色道：

&ldo;我的万全之策就是你赶快走，立即走，马上走。&rdo;

&ldo;没有别的办法了？&rdo;中西功恳切地看着他。

&ldo;难道你下决心在这里等待被抓？&rdo;

&ldo;当然不是，我是想，最好，我们既坚持着这个据点进行工作，又要不出现受损失的局面。&rdo;

&ldo;鱼和熊掌不能兼得。&rdo;程和生的口气像是个教师。可是中西功像没听见，继续说：&ldo;我们多想想。&rdo;

程和生觉得这样地和他想下去，是白耽误时间。他看出来要说服中西功立即&ldo;向西去&rdo;，是很困难的。在这种情况下，要推他走，唯一的办法，就是采用组织手段了。于是便用无奈的语调说：&ldo;这样吧，我去问问老吴，看他有什么办法。&rdo;

中西功张眼看了看他，也似无奈地点点头：

&ldo;也好。&rdo;

&ldo;把电报给我拿去。&rdo;

&ldo;不要不要，这种东西，不要随便带在身上。&rdo;中西功一边擦火柴把电报点燃，看着它在抖动的火苗里渐变成蜷曲的黑灰，一边说：&ldo;先告诉老吴，通知大家提高警惕。我想敌人在没发现我们之前，我们是没有道理撤退的。而且，我想即使他们发现了我们，在他们没有摸清楚我们的全部情况之前，一般来说，也不会对我们采取什么行动，他们是希望把我们一网打尽的。何况他们对我们上海的情报组织，到现在为止，可说是一无所知。&rdo;

&ldo;你说的道理是对，可是现在已经有人给你发警报了。还是问问老吴吧。&rdo;程和生脸色沉重，一本正经地说。

第二章中共上海情报科

老吴名叫吴纪光。是中共上海情报科的具体负责人。大家这样称呼他，不是因为他年纪有多么大。而是因为他现处的地位和作用。地下情报工作的环境，使同志间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这种感情充溢于心头，而绝少有机会公开表露，除非在绝对安全的场合。一般大家都不指名道姓地互相称呼，更不能以亲热的语言调侃，或抚肩靠背地交流亲近。日久天长，大家都习惯了这种工作形式。于是，提到吴纪光，也都只称&ldo;老吴&rdo;。同志之间谈到老吴时只要岔开五指一晃，对方便心明了，这是因为&ldo;五&rdo;与&ldo;吴&rdo;谐音之故，恰如老百姓岔开拇指食指暗示八路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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