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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中西功侧头笑：&ldo;听你决定。我想利用13军遇到顽强抵抗这个关口，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给他们的命令里，会反映出东京的战略动向来。这是我们需要的。&rdo;

&ldo;也好。&rdo;不知是由于彻夜失眠身体受影响，还是由于感情撞击，吴纪光喉头涌起一阵酸辣，直冲眼眶。自己也不知是哭是笑他说：&ldo;既然答应了他，就去吧，东京的战略动向，我们是需要，但是目前不必过于费心。重庆方面，太平洋一打，可以说态度有所好转，注意一下他们对汪精卫有什么变化就行了。不管那位宪兵朋友说的是真是假，到了杭州少露面。南京的西里龙夫由我联系。你在杭州尽可能多呆几天，我在上海观察动静，到时候叫程和生去找你。&rdo;

中西功说：&ldo;我想带他到杭州去，方便些。现在我没有他，像没有手脚似的。&rdo;吴纪光思索一下，点了点头：&ldo;可以。&rdo;转头吩咐程和生：&ldo;负起责任来。&rdo;程和生严肃地点头：&ldo;一定。&rdo;&ldo;走以前通知张明达，南京方面，目前没有大任务，你们停止会面，等你回来再说。&rdo;吴纪光又转头问中西功：&ldo;你还有什么交代吗？&rdo;中西功笑一笑：&ldo;没有，你还有什么要嘱咐我的？&rdo;吴纪光说：&ldo;杭州是风景城市，比上海安静，但也要警惕。&rdo;两人就这样握别了。5月20日中西功和程和生到了杭州，在西湖边找家旅馆住下。此时的杭

州，大兵西去，又恢复了安静，看到的是雨水冲洗过的房屋和街道，迷檬的西湖山水，听到的是雨声中透出的隐隐炮声。中西功当然没去调查国民党军的情况，也没去13军了解东京的战略动向。

程和生撑把雨伞在杭州街上转了三天。在几家书店买了些报纸和杂志。和书店老板们攀谈，说想买点国民党出版的杂志书报，如果能买到，肯出高价钱。老板们都畏畏缩缩，说没有进那种货的渠道。

最后，在望江路一个小书摊的女人说，如果您先生肯出大钱，我不妨托亲戚试试看。程和生问她亲戚在哪里，她说在绍兴乡下，又说那里是政府军的地方。程和生当下给了她五百元储备票，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女人吓得脸发白，但还是收下了。她说一定给办到，明后两天过去，大后天来拿吧。程和生又问她，能不能买到四明山地方的报纸，女人一听，连忙把储备票又退还他，连声说：&ldo;先生，这种生意我们从来不做。你不知道，那里是共党游击队的天下。&rdo;程和生笑笑说：&ldo;他们也是中国人啊。&rdo;女人看了他一阵，连说：&ldo;不敢。&rdo;程和生把储备票又推给她，说：&ldo;不要怕，能买到最好，买不到也不要紧。&rdo;双方约定，过几天程和生再来见面。

程和生并不是随便把几百元储备票扔给那女人的，他攀谈中观察，这女人看去单薄，但不似沪杭一带经商女人那种精明机灵。而且，她的店面那样窄小，存书也不多，她的那双手极粗糙，总体说，他猜想她像个地下联络点的人，如果她能拿来四明山区那怕一张报纸，程和生就有办法和她深入交谈下去。

他有他的想法，他知道中西功向老吴要求带他来杭州，为的是随身多个耳目，接触中国人方便，更重要的是暂时离开上海，以观察上海宪兵的动静，相机行事。他知道这一点归他掌握，但是作为自己便不能只限于这一点了，他想尽最大努力找到一个地下党组织的人。他的所谓&ldo;相机行事&rdo;，是要在出现危急的时候，把中西功通过地下关系，护送到根据地去，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就是他在杭州逛大街、逛商店的目的。

他对这个小书店的女老板寄予希望。

他又用两天时间过钱塘江，骑上租来的自行车在乡问转游。虽然穿了雨衣，仍然淋成落汤鸡。他真想碰上几个游击队员把他捉住当俘虏。可是没有，一个也没碰上。每次回到旅馆，中西功都问他，&ldo;到哪去了？&rdo;他不实说，只说出去转转看看。

第七天，当他回到旅馆时，中西功叹口气说：&ldo;好了，我明白你了，明天不要出去了。我计算了一下，从我知道消息到现在，20天了。如果宪兵队要抓我，早已经动手了。至少，他们要先向&lso;满铁，作个通报，可是我们出来，&lso;满铁，丝毫没阻拦，说明他们一无所知。还得利用这段时间想想以后的工作吧。&rdo;

&ldo;以后的工作以后再说吧，&rdo;程和生沉恩着说：&ldo;杭州和上海不同，在上海，我们一点周旋余地没有。&rdo;

&ldo;在杭州就有周旋余地了吗？&rdo;

&ldo;至少可以临时躲藏一下。&rdo;

&ldo;如果他们决心抓我，藏是藏不住的。如果是真的，宪兵队的朋友也不会再给我送信了，到那时候，我们怎么办呢？&rdo;

&ldo;所以，我想在这里作好安排，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我们就到四明山去。&rdo;

&ldo;到四明山去？没有组织介绍信，能找到游击队吗？&rdo;

程和生被问住了，这才不得不把心中的小九九倒了出来，说：凭他在根据地那么多年的生活体验，一下就闻出味来了，那个女老板十有八九是游击区的外围联络点，过几天她拿来游击队的报纸，我自有办法接上关系云云。

中西功听后深受感动地说：

&ldo;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安全着想，我很感激。不过，我还是不能同意，不通过组织便自由行动。不管情况多么危急，我们都不能脱离党，我们都要坚持斗争，就像你们在战场上打仗一样，要有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我们那怕被捕了，也要坚持，坚持我们的信念，你想过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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