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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转眼过了快一个星期了，六道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熟悉着这一切。

一天中的第一餐给他喝牛奶吃面包，自己也顺便这样解决。然后这孩子可以玩拼图可以读读只有图的书可以画画也可以看看动画片，自己没事做的时候就为自己吃饭的家伙们做做保养。要知道这些东西在使用过程中很容易磨损。如果因为这些出了差错而丧命，哪怕是自己这种人也会觉得死不瞑目。

六道骸做这些事时从未避讳过纲吉，谁也不会避讳自己家的宠物。纲吉对这些东西很是好奇，只要六道骸拿出来摊开在茶几上，他都会停下手里的事凑过去观摩一番。对于六道骸分解枪|械再组装回去的过程看得目不转睛，那目光闪亮得六道骸无视不能。

“骸，这是什么？”纲吉指着被擦得锃亮的沙漠之鹰问，银色的流畅外观完美地体现了一种暴力的美学。六道骸拿着枪管，将枪托递到他手里，“玩具。”

没有做丝毫的心理准备，纲吉一把沙漠之鹰拿到手里就连手一起砰地坠了下去。

这东西实在太重了。

“一点也不好玩……”看到纲吉苦着脸的样子，六道骸忍不住不厚道地笑出声来。这个笑容不是为了迷惑谁不是为了欺骗谁，是因为想笑才笑出来的。

这种感觉很容易上瘾。

可正如六道骸自我的定位，他也不过是个蓝领工作者，换句话说他是要上班的。不过在一定范围内他也能挑选工作内容，非常幸|运的是他总能找到费时较少的工作。这样他就能在睡觉之前赶回去了。

免得家里的小动物太不安。

他实在是很难忘记自从福利院事件那一次后自己第一次因工作外出，纲吉扒在门上不出声地哭的样子。

那孩子不停地眨着他琥珀色的眼睛，被打湿的睫毛富有令人惊讶的表现力。什么也不说，只看着你哭，那双眼里除了伤心之外什么也没有，很难有人受得了。

六道骸不知道原来连自己都不例外。

那天由于些许的心神不宁，他难得地受了伤，虽然只是被流弹擦过手臂，也足以让他内心动摇无比。

会被影响到这种地步，对自己这种特殊工种来说绝对不会是好事。可回去被那小孩惊叫着抱住，像是什么弥足珍贵之物失而复得，又大惊小怪地对着自己那道不严重的伤口哭个不停，心里的动摇又被奇异地安抚下去了。

“你怎么就这么爱哭？”六道骸任他对自己的伤口无劳地吹着气，一副他比自己还痛的样子不知为何觉得心里发软。

哭的原因太复杂，害怕再次被丢弃的心慌，看到六道骸受伤的恐惧，想起妈妈|的难过，纲吉除了呜咽什么也表达不出来。

“我很痛，能让开让我去擦点药吗？”六道骸一说完，纲吉就抽抽嗒嗒地让开了，小狗一样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拎出医药箱里手法熟练地给自己消毒消炎再裹上绷带。

因为有一只手不能用，所以他只好用嘴咬着绷带地一头，腾出右手替自己缠绷带。缠到半途，嘴里的那头被一人接了过去。

纲吉一时没办法止住哭，随便用手掌擦了擦眼角，笨手笨脚地帮他拉住绷带，“这、这样吗？”

六道骸只是愣了愣，稍稍犹豫了几秒钟便拍拍纲吉的头，装作十分的漫不经心地道，“做得不错。”

被如此明显表扬了的小孩瞬间整张脸都被笑容点亮，更加卖力地帮忙。六道骸索性放手，任他把绷带缠得乱七八糟，尽管看得出来小孩已经很努力了。

六道骸看着像只小松鼠的纲吉，脸上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大哭不是很干净，不过脏也有脏的可爱。

他没有来地感到一阵舒适。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在这栋屋子里感受到这种心境上的舒适，他没有在任何地方感受过。非要比喻的话，就好像受伤或者肚饿的时候吃了块巧克力，那种甜蜜的东西有着隐形的止痛作用。

……真是，相当奢侈的体验。“什么事？”六道骸正把格洛克分解到一半，手里还握着它的复进簧导杆。整个过程对他来说已经从大脑记忆深刻成了身体记忆，闭着眼睛都能完成的分解和组成是六道骸时不时放松思维的游戏。

他侧过头看着纲吉递过来的东西，发出了略有些奇怪的笑声，“格林童话？”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帮这小孩买的了，多半是哪天工作完毕的回家途中顺手带的礼物。六道骸接过来随手翻了翻，鲜艳精致的童话插图想必是当初自己决定买下来的原因。

纲吉满怀期待的眼神戳在他的侧脸上，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这孩子想做什么。六道骸将书抛回给他，“没空念给你听。”

“咦？”拖长的声音充分表现了主人的失望情绪，纲吉怀抱着书，嘴角下垂得很厉害。等到六道骸把散成零件的枪|械重新组装完成，他依然孜孜不倦地盯着六道骸不放。虽然不吵也不闹，可那种犹如实质的眼神着实很有影响力。

六道骸：“……”

纲吉：“……”

六道骸：“……”

纲吉：“……”

“好吧，就一个故事。”六道骸不耐烦地把手|枪放在茶几上。纲吉欢呼一声，从沙发那边蹦过来，差点又扑到他怀里。

六道骸板着脸再次接过精装的童话书，头疼地翻了几页。这见鬼的东西，他自己都没读过。

“这页这页。”纲吉伸过手，兴奋地快速翻到快接近中间的地方。那里有个折角，显然是做过记号的。

画面是个城堡的窗口，里面坐着一位戴着蔷薇花冠的公主。她有着一双忧郁的蓝眼睛和一头金丝般浓密的长发。

六道骸点点印刷体的题目，“莴苣公主。”

“莴苣，公主？”纲吉鹦鹉学舌地重复了一遍，视线落在图画上，“就是这个公主吗？”

“谁知道？”六道骸接着读了下去，“从前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俩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总也得不到……”

他故意读得一点起伏都没有，完全打着应付了事的态度。可他的音质天生华丽，轻描淡写地低声叙述这些遥远的故事，竟带着微妙的怀旧。而每一次停顿都平静温和，充满着简单的优雅。

“……她的两滴泪水润湿了他的眼睛，使它们重新恢复了光明。他又能像从前一样看东西了。他带着妻子儿女回到自己的王国。”

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书，六道骸长舒了一口气，将书一把拍在了纲吉怀里，对对方那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嗤之以鼻，“这种毫无逻辑性的故事到底有什么意思？”

看着纲吉又缓缓抬起头，六道骸突地瞪大了平时总喜欢心不在焉半眯着的修长眼睛，而目光和那清澈单纯的眼神一遇即分，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我警告你，就算你再那样看着我，我也不会再念这种愚蠢的东西了。”

纲吉：“……”

六道骸：“……”

纲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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