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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毛逢工还是头一回逢如此深明道理的乡下妇女，内心佩服不已。

戴春风在这所乡塾里，从《三字经》开始，毛逢工采取的教授方法，仍是千百年来老一套的硬背法。

每天开课，毛逢工令学生们端坐在座位上，手捧着线装和小册子，每页十二行，每行两句6个字，先生在上面领读一句，学生跟着读一句。如此反反复复不下百十遍，待念得差不多了，就摇头晃脑地往下背诵：

幼而学，壮而成。

上至君，下策民。

扬名声，显父母……

戴春风天份颇高，一天下来，总是比别人记住的快。但也仅仅是囫囵吞枣地会背而已，并不知道其中内涵。

戴春风天生就有一个不安份喜欢盘根问底的性格。会背以后，就胡思乱想&ldo;幼而学&rdo;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搔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突然记起在他认识的孩子中有叫什么刘&tis;学、李&tis;学的，而叫&tis;&tis;成的就更多了，于是认定&ldo;幼而学&rdo;&ldo;壮而成&rdo;肯定是两个人的名字。

下课后，戴春风为了炫耀，把几个认识的同学叫在一起，问道：&ldo;喂，我知道&ldo;幼而学&rdo;&ldo;壮而成&rdo;是什么东西，你们有谁知道吗？&rdo;

同学们大多是懵懵懂懂的孩子，一律摇摇头，睁着眼睛看着戴春风。

戴春风见没有人知道，心里好不得意，叉着腰，神气活现道：&ldo;我就知道你们都是笨蛋，长个脑袋做配相的，听着，幼而学和壮而成是两个人的名字！&rdo;

同学们恍然大悟，觉得很有道理。

戴春风从小就有很强的表现欲望，向同学样标榜了还嫌不过瘾，去先生面前表现表现那才神气。

下一节课又开始了，毛逢工一手拿着线装书，一手拿着一把&ldo;戒尺&rdo;走进教室。

学生见先生进来，一齐站起来道：&ldo;先生好?&rdo;

毛逢工用手势示意大家坐下，然后问道：&ldo;同学们，上一节课读到哪里了？&rdo;

学生异口同声道：

&ldo;唐刘安，方七岁。

举神童，做进士！&rdo;

只有戴春风没有跟着一起喊，要是以往，全班数他的嗓门最大，学生的声音刚落，他选准毛逢工还没有开口的空隙，举起手来叫道：&ldo;先生，我想提个问题！&rdo;

毛逢工先是一愣，继而点头以示鼓励。

戴春风胆子更大了，问道：&ldo;先生，&lso;幼而学&rso;&lso;壮而成&rso;是不是两兄弟？&rdo;

毛逢工听了，差点失声笑出来。但他还是稳住了，师道尊严，绝不能在学生面前失态！

戴春风说完后一直等着老师的反应，这时候，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心想万一说错，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岂不面子丢尽？

戴春风的脸开始红一阵白一阵了。毛逢工本想简单地把这两句书解释一次，当他看出了戴春风的尴尬立即意识到不妥，挥着手，示意对方坐下，这才清清嗓子道：&ldo;同学们，戴春风读了书就懂得往深一层想问题了。这很好，我们读书的目的就要让大家明白书的意思。&rdo;

得到老师的表扬，戴春风松了口气，左右看看，得意起来。

毛逢工道：&ldo;一个才7岁的孩子，很难得如此。不过你们若想明白书里的内容，现在还早了些，等以后我再专门&ldo;开讲&rdo;。&rdo;

&ldo;开讲&rdo;是教蒙馆书的最后一道程序，当学生把《大学》、《中庸》读完背得滚瓜料熟了，再整讲解里面的内容、注释和典故。

戴春风虽然得了表扬，但没有得到先生的正面的解释，心中一直藏了心病。这心病直到背熟了《大学》《中庸》《伦语》《孟子》才明白&ldo;幼而学&rdo;&ldo;壮而成&rdo;就是少年时要努力学习，到长大了才能功成名就的意思。

回过头来，他从心底感激毛逢工先生，如果那时候他当场取笑，那以后的&ldo;自我表现性&rdo;将会受到压制和打击，从而变成了另外一种性格。

&ldo;开讲&rdo;以后，戴春风的悟性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他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的特殊本领，令毛逢工惊叹不已。为此，戴春风成为他的骄傲，并向同行夸耀，断言戴春风是他所教过的学生中最有出息的。

&ldo;开讲&rdo;以后，戴春风在先生的指点下开始做文。他本来就才思敏捷，加之对四书、五经的的融会贯通，一篇篇文章立意深远，文笔流畅，很快就被誉为保安村少年才子。

为了培养戴春风，毛逢工可谓倾尽心血，常常去保安村戴家找蓝月喜商量教育孩子的具体事宜。

毛逢工道：&ldo;根据春风的天份，中举大概不成问题，如果造化好，你们戴家祖上积德，中个进士也不是没有希望。&rdo;

蓝月喜道：&ldo;风儿能有今天的成绩，全仗毛先生教诲。只是现在来讨论风儿中举，中进士的事还为时过早，&rdo;说到这里，她眼里闪过一丝忧虑，叹道：&ldo;这等事来只能随缘，水到自然渠成，不能期望过早，过高。若早早放出风声，到时连秀才未中，岂不遭人嘲笑？&rdo;

毛逢工发现还没有一个妇道人家想得深透，脸自红了，忙道：&ldo;那是的，那是的。自家人在私下说说而已，放风们不能放太早，尤其到了关键时候不能松下来，要一鼓作气挺过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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