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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页）

舒流萤说：&ldo;帮我看看，我妈的口腔有没有溃疡，身上有没有起疹子之类的。我看不见，要劳烦你了。&rdo;

许戡点点头，掀开棉被，很仔细小心地查看了妇人的情况。见她身上还算干净，被窝收拾得挺整洁，没有褥疹，眼睛嘴巴都没有大碍。&ldo;看来你请的保姆还算尽心尽责。&rdo;

舒流萤的眼眶微微红了。许戡知道，他于无声中长吁一气，直舒胸臆。他坐到妇人的床边，握着她的手，长久不言语。妇人模模糊糊，力不从心地吐出一些发音，又不声响了。她枯柴般的手摸了摸舒流萤苍白的脸颊，流出泪水，又笑了。

为了不打扰这对母子的相聚，许戡识趣地退了出去。

当她知道自己的儿子看不见了，她会怎样呢？许戡并不愿意想象那场景。

用命运多舛来形容他，并不过分吧。当下之计，还是得尽快找间好的医院，给他做个全面的检查。究竟他得了什么病？许戡起先也不明其理。

……不会是之前中毒的后遗症吧？应该没有可能啊，小非说过，毒已经解了……他仍是百思不解。

……

许戡一人在狭小的客厅里饮啜。就连一口气喝到底了，他仍旧后知后觉地捧着空空如也的杯子。

女佣正在拖地，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对他说：&ldo;小舒这一个月也不知道去忙什么事了，他妈不要太想他哦！真是作孽啊……&rdo;许戡很是尴尬，没法应声，不置可否。

&ldo;对了，前两天有几个陌生人找上门来，指名道姓地找小舒。我看那几个人凶神恶煞，来势汹汹的，吓死人了。他们差点要闯进来呢！我说打电话报警，他们这才走的。小舒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啊？不会是结下什么仇家了吧？&rdo;女佣放下拖把，试探性地问许戡。

&ldo;什么？&rdo;许戡吃惊不小，拉着舒流萤走出来。

他木然坐下，问：&ldo;那些人告诉你他们的来历了吗？&rdo;

&ldo;对了，他们说还是你的亲戚咧！有这样穷凶极恶的亲戚么……&rdo;女佣的口气相当愤世嫉俗，&ldo;他们说，等你回来，还会再找上门来的……这可怎么办啊……现在这社会治安太差了，什么样的人都有……&rdo;

舒流萤端坐着，一声不吭。许戡都为他捏把汗：怎么会多事成这副样子……

女佣一脸焦急之色：&ldo;他们还说，搬家叫警察他们也不怕，要是我们真的报了警，他们会把我们……要死快哉……看来我是做不长了……&rdo;她一急，一口流利的苏白吐了出来。

&ldo;他们要是真的想害人，趁火打劫还不容易？他们应该……只是冲着我来的……&rdo;

女佣认为他说的有道理，鼓起勇气说：&ldo;小舒啊……阿姨身体不是很好，我就做到这个月月底……你看行不行？&rdo;

当然不行！他眼睛出了问题，家里还有个病人，现在又出了那么多乱子……

可是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保姆是怎么留也留不住的了，再找一个也未必能呆长久。

&ldo;可以。过几天给你结账。当然，预先付给你三个月的工钱，别忘了……&rdo;

女佣一愣，连她自己都忘了这回事儿。

&ldo;小舒，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对劲，身上不舒服吗？&rdo;她眼珠一溜，直勾勾地盯着舒流萤，却又发觉不出什么端倪。

无论如何，也不想叫外人看透自己，甚至同情、可怜自己……他承认自己是个弱者，可他不愿受到强者那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关怀。

&ldo;没有。你多心了。&rdo;他的目光，略微波动。宛若震荡一杯已搁置变冷的香茗，使其泛出些许涟漪。

一局促，话语变得此地无银起来。隐约能听见那雹霰打在窗外塑料雨篷上的闷响。

&ldo;雪下得好大。&rdo;

&ldo;是啊……只怕出去要顶着锅盔了。&rdo;

接连几天，许戡都住在舒流萤家中。女佣已告辞，照顾两个病人的重担，几乎全落在许戡身上。

从现在开始，许戡能做到不误学业。而舒流萤呢？去医院检查，得到的结果却叫人无比失望。

别提如何治疗，就是有法子能让他复明，只怕他也负担不起。

&ldo;玻璃体，三膜，视网膜都没有病变，瞳孔对光刺激反应不强烈。视神经系统还有待进一步检测。去看一下ct吧。&rdo;医生对身为舒流萤&ldo;家属&rdo;的许戡说。&ldo;如果是神经方面的毛病，怕是……很棘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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