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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第1页）

成事儿，什么事儿？

林苒自是懂的。

毕竟入窦家做了这么多年童养媳，就是为了伺候窦行之。她及笄那年，刘嬷嬷拿着图册寻来，一脸严肃地教了她不少人事。

可大夫人此番目的，更多的是要她明事。毕竟待在二郎身边，孤男寡女，二郎不小了，难免把持不住，这种时候就需要林苒避着，哪怕送去几个通房，也不能叫正经未婚夫妻做出丢脸的事儿。

大夫人却高估了她，窦行之面对她，从未生出过一丝带冲动的情欲。

而如今，难不成真只有她来做这种丢脸的事儿，才能挽救这桩婚姻吗？

林苒犹豫了，她没这么大的勇气，可林家那边又如此绝情。

闷在屋里好几日，窦行之依旧日日来看她，可仍一句关于庞玉宁的话都没提，这又隐隐给了林苒希望。

或许窦行之其实也在犹豫呢？

毕竟对于另娶之事，他始终愧对于她，若她能强硬些……

林苒没有比此时更恨自己没出息，浑浑噩噩过去一旬，林父又寄来了信件，将小娘的病证告知于她。句句字字没提对她的逼迫，可字字句句都是逼迫。

林苒手中的信纸被捏成一团，浑身无力地瘫坐回榻上。

福珠忙放下手中的水盆，跑来扶住她，“姑娘，林家发生什么了？”

林苒小脸一皱，眼睛红得和兔子似的，却强撑着不叫眼泪掉下来，“小娘……小娘……小娘竟连饭都吃不进去了，可是……父亲就是不给她看郎中，福珠，我该怎么办？”

福珠用力抓着林苒的肩，“姑娘，此时怕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一赌二少爷那边。反正事后，若二少爷心软，你们是夫妻，若二少爷依旧执迷不悟，也会纳你为妾。你还犹豫什么呢？”

林苒怔怔看她，“你说的……好像也是个道理。”

福珠见林苒下定决心，也跟着松了口气，“二少爷喜欢艳丽的颜色，姑娘的衣服都太素了，那骑服也不适合，奴婢去给姑娘找一件。”

林苒沉默，轻轻点了下头。

入夜，林苒在福珠的伺候下焚香沐浴，接过她递来的那身红裙展开，熟透了耳根子。

“这样……真的好吗？”

福珠睁大了眼睛，“姑娘身材如此姣好，就得是这样的裙衫才衬得出来啊。姑娘，此事不成功便成仁。”

林苒闭眼深呼吸后又睁眼，将福珠叫出净室，独自换上了这身红裙。

她站到人高的铜镜前转了个身，净室中缭绕的雾气熏红了她的脸颊，眸光似水，红裙是轻纱所制，捻着裙摆轻撩，可见纱下胴体，若隐若现。

林苒羞耻极了，可脑海中再次浮现起窦行之那句话：

“她太乖了，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或许此刻这副连她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模样，真能成事儿呢？他喜欢的，并不是乖巧懂事的女子，不是么？

林苒抄起披风，将自己裹了个严实，慢悠悠走出净室。

福珠想看她穿那身红纱裙的模样，林苒却摇着头不愿，眼睛往床底下瞅，支走福珠。

屋子空荡下来后，林苒径直从床底扒出那壶女儿红，喝了几口壮胆。

藏好酒起身，抓过一盏微弱的小灯，踱步往屋外走。

冷风没能将酒意吹去，反倒那股浑浑噩噩的感觉上了头，到确实没那么怕了。

穿过垂花门，窦行之的住所位于杏花林旁。

冬日杏花已成枯枝，冷月静静洒落其间，林苒在林里穿行，没想到转了两圈，没找到路。她晃晃头，后悔饮了那几口酒，胆是壮了，却也实在误事。

走了一刻钟，林苒才终于从杏花林出来，远远瞧见已经熄了灯的暖阁，再一次吸气，定心稳步朝那屋子而去。

到暖阁门前抬手敲门，声音极轻，却不见屋中有人回应。

轻轻一推，发现门未落锁，那想来窦行之是在的。

小心翼翼跨过门槛，总觉得连这关门的吱呀声，都惊得她心脏多跳几下。

当阖门后，林苒始终不敢转身，开始后悔，可想到小娘，又觉已无退路。

她心底凄凉，本是良家女，安分守己，从不越界，尽可能不给任何人添麻烦。本以为未来嫁与窦行之，夫妻举案齐眉，即便规矩颇多，在这庞大的家族中也能有自己的小家，叫她用一生去经营。

果然，她向来不是个好运之人。

林苒提着小灯慢悠悠转身，放轻脚步向前一点点挪动，往床头望去，隐隐可见黑影，背着她躺在床上，已熟睡，除了起伏的呼吸，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林苒咬唇，压着嗓子问：“你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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