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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巅峰暗涌（第1页）

“渊”之骨骸彻底沉寂，如同宇宙中漂浮的冰冷墓碑，再无半点声息。周围那粘稠的永寂本源失去了核心意志的统御，变得涣散、无序，虽然依旧充满侵蚀性，却不再具有之前那种主动攻击、吞噬一切的侵略性，更像是一片失去了主人的危险沼泽。

杨戬悬浮于这片破碎战场的虚空中，周身浴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强行催动“希望之火”，融合四大法则发出那终极一击，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本源。眉心灵台处的裂痕隐隐作痛，那是道基受损的明证，空荡荡的双手提醒着他陪伴多年的三尖两刃刀已然崩碎。

然而，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那缕源自众生心念、被他引燃的“希望之火”虽微弱，却如同在他干涸的识海中点亮了一盏永不熄灭的灯，温暖而坚韧地守护着他最后一丝清明与生机。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与守护之意油然而生。

“必须……离开这里……”

他强提精神，催动宇之印记。失去了神兵，他对空间的掌控需要更加精微。银色的空间道纹在他脚下缓缓浮现，勾勒出一个不太稳定的小型传送法阵。此地空间结构依旧混乱，与永寂本源的对抗也消耗巨大，他无法进行长距离跳跃，只能勉强定位外界归墟海眼的出口。

光芒一闪，他的身影自这片死寂的破碎战场消失。

……

北俱芦洲，归墟海眼裂谷。

之前的混乱大战已然平息。在杨戬闯入海眼后不久，外围的寂灭生物失去了本源支撑，变得呆滞、虚弱，被牛魔王率领的妖族大军一鼓作气清理干净。那不断涌出的灰色雾气也明显减弱，虽然依旧弥漫不散，但扩张之势已然停止。

牛魔王恢复了人形，拄着混铁棍，身上带着不少伤痕，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旋转、深不见底的海眼，焦躁与担忧几乎溢出胸膛。其他妖族将士也大多带伤，沉默地打扫着战场，气氛凝重。

“大哥！有动静！”一名鹰妖锐利的目光捕捉到海眼中心异样的空间波动。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那黑暗漩涡中心，银光一闪，一道浑身是血、身影踉跄的人影跌撞而出，正是杨戬！

“兄弟！！”牛魔王又惊又喜，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杨戬。触手之处，只觉得杨戬身体冰冷，气息紊乱微弱到了极点，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受伤都要严重，甚至给人一种油尽灯枯之感。

“我……没事。”杨戬勉强站稳，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他看了一眼牛魔王和周围关切的目光，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海眼深处的‘锚点’……暂时解决了。”

话音虽轻，却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解决了？那个散发出如此恐怖气息的源头，竟然被龙皇陛下独自解决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杨戬近乎狂热的崇敬！所有妖族，无论伤势轻重，纷纷向着杨戬单膝跪地，发出震天的欢呼：

“龙皇万岁！”

“陛下神威！”

牛魔王紧紧扶着杨戬，虎目泛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比谁都清楚海眼深处的恐怖，杨戬能活着回来，并且解决了问题，这简直是奇迹！

“兄弟，什么都别说了，俺老牛带你回万妖谷，用最好的灵药给你疗伤！”牛魔王声音哽咽。

杨戬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此刻确实虚弱到了极点，需要绝对的安全环境来恢复。

然而，就在牛魔王准备下令撤离时——

“阿弥陀佛。”

一声清越的佛号自天际传来。只见祥云朵朵，佛光普照，以观音菩萨为首，文殊、普贤等菩萨悄然现身，后方跟随着众多罗汉、金刚。他们并未靠近，只是停在裂谷边缘，目光平和地望向这边。

几乎同时，另一侧仙云涌动，托塔天王李靖、哪吒、巨灵神等天庭将领也率部出现，仙甲鲜明，气势肃杀。他们的目光同样落在重伤的杨戬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天庭与灵山，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恰好是在大战结束，杨戬身负重伤之时。

气氛瞬间从狂喜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牛魔王脸色一沉，将杨戬护在身后，混铁棍横在身前，妖气勃发：“怎么？想趁火打劫？！”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宝相庄严：“牛施主息怒。我等感知此地灾厄平息，特来查看。杨戬道友为苍生除此大患，功德无量。我灵山愿提供灵药，助道友疗伤。”

话说得漂亮，但其静观其变、待价而沽的姿态昭然若揭。

李靖则更加直接，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杨戬，沉声道：“杨戬，你虽平息此地灾厄，然身负混沌、时序、空间等诸多禁忌之力，更与寂灭牵扯不清。为三界安稳计，还请随我等回天庭，由陛下圣裁，厘清根源！”

此言一出，万妖谷群妖顿时哗然，怒目而视！这分明是想趁机擒拿龙皇！

杨戬靠在牛魔王身上，缓缓抬起头，尽管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但那双眼眸却依旧清澈而深邃，平静地迎向李靖和观音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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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推开牛魔王搀扶的手，独自站直了身体，尽管身形有些摇晃。

“李天王，菩萨。”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永寂之劫，关乎三界存亡，非一家一姓之事。杨戬之道，在于守护，而非破坏。今日我力战而伤，是为这北俱芦洲，为这天下苍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天庭与灵山的队伍，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若诸位觉得，趁我重伤，便能拿捏于我，或是觊觎我身上之力，大可一试。”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之上，那缕微弱的、融合了四色光华与一点乳白心火的流光再次浮现，虽然微弱，却散发出一种令李靖和观音都感到心悸的、仿佛能定义规则、逆转生死的玄奥气息。

“只是，不知我这垂死之人，临死前，能拉上几位，一同论道？”

平静的话语，却蕴含着无比决绝的意志与强大的自信！

李靖瞳孔一缩，握着黄金宝塔的手紧了紧。观音菩萨捻动佛珠的手指也微微一顿。他们能感觉到，杨戬并非虚张声势。那股奇异的力量层次极高，且与众生心念隐隐相连，在此地动手，变数太大，尤其是面对一个不惜同归于尽的巅峰强者（即便他此刻重伤）。

场面一时僵持。

最终，观音菩萨再次宣了声佛号：“道友言重了。既然此地灾厄已平，道友又需静养，我等便不久留了。望道友早日康复，共商应对永寂之大计。”说罢，竟是率先驾起祥云，带着灵山众人缓缓退去。

李靖脸色变幻数次，看了一眼目光坚定的牛魔王和群情激愤的妖族，又深深看了一眼看似虚弱、却气息渊深的杨戬，最终冷哼一声：“我们走！”率领天兵天将，化作道道仙光离去。

目送两方势力退走，牛魔王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再次扶住杨戬：“兄弟，撑住！”

杨戬点了点头，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那缕指尖的流光也悄然散去。

“快！回万妖谷！开启所有防御大阵！”牛魔王大吼，抱起杨戬，化作妖风，向着万妖谷方向疾驰而去。

归墟海眼暂时平静了，但三界这潭深水，却因杨戬的归来与其展现出的全新力量，以及他重伤的状态，而涌起了更加汹涌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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