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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席终人散，头山满带着蒋、张拜访过川野长成，使搬到了他豪华的房子里。地上是精细的榻榻米，四周陈列着大堆中国古玩，壁上挂着名贵的中国字画，窗明几净，树影婆娑。美丽的下女忙不迭送茶奉烟出出进进，秋阳透过洁白的纸窗，把屋角的刀剑甲胄，壁上的神龛照耀得眼睛发花。蒋介石怔了一阵，感叹道：&rdo;日本是我旧游之地，可是这一次给我的印象又不同，日本简直是我的第二故乡。&ldo;

&rdo;那好极了，&ldo;头山满摸摸他刷子似的胡须：&rdo;中日一家，希望阁下好自为之。阁下刚才说的那句话，明夭我一定察告天皇，想天皇听到以后，他一定龙颜大悦，视阁下如亲人。&ldo;头山满摒退下女：&rdo;敢问阁下，阁下这次驾临日本，有什么具体的问题要同在下商量么？&ldo;

&rdo;问题是不少，&ldo;蒋介石叹息一声：&rdo;主要的是北伐将告成功，而敝国内都仍未一致，如果贵国愿帮我一臂之力，使中国取得统一，那么今后贵我两国的交谊，一定是水乳交融，和谐无比。兄弟就为这件事专诚来访，待阁下表示意见之后，兄弟当再考虑美国之行，有无必要……&ldo;

&rdo;不不，&ldo;头山满大笑道：&rdo;阁下不必到美国去，任何问题，东京都能解决得了！&ldo;

&rdo;我知道美国对我有意见，&ldo;蒋介石瞅一眼头山满：&rdo;他们也曾派人同我谈过。&ldo;他指指隔房；&rdo;张岳军也知道，有一些纪录他保管着。&ldo;头山满露出一排高低不平的牙齿，笑道：&rdo;这个我们也知道，阁下不必转弯抹角，我们可以畅欲所言。&ldo;他干了一杯：&rdo;阁下，你是无论如何同日本是一致的？&ldo;

蒋介石点点头：&rdo;这一辈子我决不会三心二意！&ldo;

&rdo;好！&ldo;头山满蒲扇似的手掌往矮茶几上一拍：&rdo;这就成了，我早同他们说过，蒋某人是中国第一人，只要他同大日本步骤一致，日支两国的利益当然也是共同一致的。现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说的不错，美国人是在找你，所以我说你可以不必到美国去了，在日本，照样可以解决美国同你的问题。&ldo;头山满在摄榻米上挪动了一下身子：&rdo;他们正在找你，还打电报到上海去调查你我之间的关系。你终会同美国代表见面的。问题是美国是美国，日本是日本，阁下可以同日本做朋友，日美两国在支那也应该共同分享利益，但是，&ldo;头山满级上青筋根根突起：&rdo;美国是白种人，日支同是黄种人，支那有句老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阁下在日美之间究竟选择谁做你亲密的朋友，你可以考虑考虑。&ldo;

&rdo;那一定是日本！&ldo;蒋介石脱口而出。

头山满粗犷地纵声大笑，把纸窗纸门震动得格格作响；&rdo;明天我们再谈，可能美国的代表要来找你。今天你同张光生上银座玩玩去吧。&ldo;他狠裹地笑笑：&rdo;阁下回国以后，日本女人长得越漂亮了。&ldo;蒋介石哈着腰送头山满出得房门，不免同张群先商量了一阵。看看时间还早，桌上又有文房四宝，便捡出张宣纸，蘸饱墨汁歪歪斜斜写上四个大字：&rdo;亲如一家。&ldo;接着落了上下款。&rdo;送给川野做纪念。&ldo;蒋介石笑道：&rdo;他把他的房子招待我们，我们也该意思意思。&ldo;吃过饭，蒋、张二人免不了逛一阵，回到寓所已经是半夜时分。不料门外有车停着，室内灯火辉煌，两人正纳闷间，下女已经迎将出来，一躬到地，然后跪在席子上为他们脱掉皮鞋，边脱边说：&rdo;头山满先生同一个美国人在等你们，他们来了好半天了。&ldo;

头山满大刺刺盘坐在客厅里，那个美国人却不自然地穿着双拖鞋，立起来同蒋介石张群握手，用流利的日本活寒暄了一阵，四个人围着茶几坐下。&rdo;阁下，&ldo;头山满指指&rdo;亲如一家&ldo;四个字：&rdo;川野先生明天收到这份礼物，不知道有多高兴呐！&ldo;他弦外有音，把这张宣纸放在那个美国人面前解释道：&rdo;亲如一家，就是说亲切、亲密、相亲、亲爱得象一家人似的。你们西方人对于家庭的观念与我们东方人不同，我们东方人，家庭是一个基本单位，……&ldo;美国人微笑着：&rdo;差不多，差不多，西方人也一样。&ldo;

&rdo;你们谈罢，&ldo;头山满看看壁上那座古老的挂钟：&rdo;时间不早了，我明天一早还有事。&ldo;蒋介石也不挽留，让张群送他出门，待下女整理了茶具、这才拉上纸门，同美国人握膝倾谈。&rdo;对于阁下，我们知道得很多了，&ldo;美国人点燃纸烟说：&rdo;尤其这一次阁下大胆同共产党分裂，这真是令人钦佩！&ldo;

&rdo;但在我的印象里，贵国似乎对我有很多误会。&ldo;蒋介石霎霎眼睛：&rdo;似乎好多地方接不上头，因此有好几件事情，都使我有难以下台之感。&ldo;

&rdo;所以你到日本来了？&ldo;美国人笑道：&rdo;其实好多问题不是那么简单，有些地方，华盛顿同东京之间是一致的。&ldo;他使劲喷口烟：&rdo;当然，有些地方，两者之间的看法就不同咯！&ldo;

&rdo;那我要不要到贵国去，大家推诚相见，谈一谈。&ldo;

&rdo;不必了，&ldo;美国人敛起笑容：&rdo;头山满应该跟阁下说过，我是可以代表华盛顿的。今天我们两人在这里畅谈，谈得投机，阁下便可以缩短旅行的路程，说不定明天就可以回到中国，阁下身在东京，心在南京，这一点我们都可以了解的。阁下或许不知道，阁下是九月二十八日动身的，十月一日，汉口就有两个纱厂八千多工人罢工；最近几天，程潜同何键的军队在皖南冲突，这些事情都说明了一件事：中国还没有统一，中国很需要统一，而统一中国的理想人物，我们考虑很久，考虑的结果，以及中国朋友们的意见，都以为阁下最为合适。&l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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