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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所以，不用怕走弯路，走弯路有时候是一种必须，更有可能反而本就是捷径。再者，谁又能确保自己走的一定是直路呢？当我们在生活中遇到挫折，甚至感觉倒退之时，不妨偶尔这么想，也许，心情会不一样。

由此生发开去，自然界是造物的作品，是造物留给人类的一本无字天书，体现着造物之意志和思想。所有的哲理，其实都早已蕴藏在大自然里。故老子云：&ldo;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故圣人以天地为仪型，格物以致知。故君子之道，察乎天地。常闻之事，可以为鉴，习见之物，足相发明。&rdo;

【8重回相国府】

李斯决定先从吕不韦说起。他已经说过吕不韦多次，经验丰富，深具心得。李斯的马车辉煌地经过相国府大门，长驱直入。那时的马车不比今日的汽车，有车牌可挂，一看车牌，就知道车主的底细和地位。但看门武士的眼睛也不是白长的，光看李斯所乘马车的配置和颜色，就知道那是客卿的马车，哪里还敢阻拦。看门的往往就是这样，认车不认人。在著名的列宁和小卫兵的故事里，如果列宁不是步行，而是乘坐自己的专车，或许那小卫兵一早便已放行了吧。

李斯坐在宽敞的马车内部，穿越整个相国府。李斯已是许久没回来这里了。在这里，他度过了人生中最为苦闷和难熬的三年时光。相国府依然还是那个相国府，但在此时李斯的眼里，相国府却分明变矮了，也变小了。

吕不韦亲自接见李斯。自从李斯就任长史以来，两人就断了私交。此次李斯以客卿的身份登门造访，自然好一阵寒暄。譬如：&ldo;李斯啊，你荣升客卿，我还没去恭喜你呢，实在是惭愧啊。&rdo;&ldo;相国大人，瞧你说的，那还不是全靠你的栽培，你的恩德，李斯是一天也没敢忘记的啦。&rdo;&ldo;李斯啊，难得你还有这份心，你好久也不来看我，是不是升了官就看不起我这个老家伙了。&rdo;&ldo;哎呀，相国折煞我了，我早就想看你来着，这不是看你日理万机，怕打扰了你不是，今天我是拼了会烦你扰你招你厌弃，也要来拜谢你这位老上级啊。&rdo;诸如此类的场面话，足足摆了小半个时辰。

李斯不提来意，吕不韦也佯装不问。吕不韦带着李斯参观著书大厅，《吕氏春秋》的编撰工作还在紧张地进行之中。看着那些&ldo;为觅一佳句，捻断三根须&rdo;的舍人，李斯不禁想到：要是当初我接受吕不韦的邀请，参与编写《吕氏春秋》的话，我现在大概也和他们一个模样吧。刹那间，他竟感觉时光仿佛凝滞，自己则陷入庄周梦蝶的幻觉。

吕不韦的话将李斯带回现实。吕不韦臂膀一挥，笑道：&ldo;《吕氏春秋》，千秋盛举，万世典籍，从此六国何敢再视我秦国为不文之国？当日若非先生提议，不韦又焉能想及此举？说来，还要多谢先生才是。&rdo;

李斯回礼道：&ldo;相国厚意，李斯哪里当得起。李斯以为，是今朝后世的万千书生学士该多谢相国才对。《吕氏春秋》编写至今，已历七载，未知进度如何？&rdo;

吕不韦道：&ldo;再过一年，便可成书。&rdo;

古人著书不比今日。《吕氏春秋》统共二十余万字，不论质量，单从字数来看，只相当于今天某些高产作家大半个月的工作量而已，而竟然劳动三千舍人，穷八年之功，在这方面，不得不赞叹吕不韦实在有钱，也实在有耐心和胸襟。

吕不韦又道：&ldo;书虽未成，但已十毕其九，先生倘若有暇，还望寓目指正。&rdo;

李斯道：&ldo;李斯才疏学浅，一无著述，不堪相国寄望。&rdo;

&ldo;先生何必过谦。秦国第一才子，非先生莫属。先生虽只字未著，非不能也，实不屑也。&rdo;

李斯对自己的才能倒也从来不谦虚。在这个世界上，他除了服过韩非之外，还没服过旁人。不过，眼下可不是看书的时候，于是李斯推辞道：&ldo;还是留待书成之日，李斯一并拜读。&rdo;

夕阳西下，吕不韦大摆筵席，款待李斯。酒酣耳热，宾主尽欢。吕不韦道：&ldo;长远未和先生闲谈，甚是想念。先生在日，不韦能常就请教，获益匪浅。今先生入朝为客卿，不韦胸有疑难，却再也无人可问。今欲再与先生闲谈，未知可乎？&rdo;

李斯拜道：&ldo;得与相国闲谈，固所愿也，未敢望也。&rdo;

【9旧仇新恨】

吕不韦于是屏退左右。两人捂着肚子，都吃得太饱太撑，要先消化消化。还是吕不韦的肠胃功能比较强壮，因为他先打破沉默，开始说话。吕不韦道：&ldo;四下无人，敢问先生来意。&rdo;

李斯道：&ldo;不瞒相国，李斯实为郎中令一事而来。&rdo;

吕不韦沉声道：&ldo;奉秦王之命欤？抑或为嫪毐作说客欤？&rdo;

&ldo;李斯自来，只为报相国昔日知遇之恩。&rdo;

吕不韦从鼻子里轻哼一声，那意思像极了北岛那首著名的诗歌：&ldo;告诉你，我不相信！&rdo;

李斯神色不改，说道：&ldo;相国推选大夫沌为郎中令，嫪毐举荐佐弋竭为郎中令，相国不欲退，嫪毐不肯让。非此即彼，虽秦王莫能断。然李斯暗窥秦王，似有顺从嫪毐之意。李斯不惮背秦王前来，特知会于相国。今相国与嫪毐相争于朝，朝野皆知，又复拭目以待，视二君孰胜而定其行止。一旦嫪毐威压秦王，而秦王年幼，无能逆之，则佐弋竭得为郎中令，嫪毐势必权势愈强。而天下由此皆知，嫪毐贵于相国也，胜于相国也，嫪毐得宠而相国失势也，于是争舍相国而附嫪毐也。今日一挫虽小，他日百挫千挫为大，窃为相国危之。&rdo;

受李斯一激，吕不韦果怒形于色，切齿道：&ldo;嫪毐小儿，徒仗巨阴，复有何能哉！&rdo;

李斯诧异言道：&ldo;相国所指为何？嫪毐当日已罹腐刑，为众人共见。今嫪毐阉宦也，不求富贵，又能有何求？&rdo;

吕不韦省觉自己说漏了嘴，他冷瞥李斯一眼，心想，关于嫪毐乃是假阉之事，李斯这小子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吕不韦于是转口又道：&ldo;不韦有疑惑，嫪毐无功无德，秦王为何要依顺之？&rdo;

李斯再次刺激吕不韦，说道：&ldo;秦王非依顺嫪毐，实乃依顺太后是也。秦王事太后至孝。太后恩宠嫪毐，秦王素知之。嫪毐欢心，则太后欢心。于是，秦王欲以佐弋竭为郎中令也。&rdo;

一听到太后之名，吕不韦面部变色，一阵痉挛。吕不韦已经很久没听到太后的名字了。自吕不韦和太后分手以后，在相国府内，太后的名字是禁止被提起的。

李斯继续又道：&ldo;嫪毐所嫉恨者，相国一人而已。嫪毐倚仗太后恩宠，四处散播谣言，言道相国欲谋作乱，不利于秦王也。虽说谣言止于智者，然遍观满朝文武，智者又有几人？&rdo;

吕不韦拍案而起，叫道：&ldo;先生竟如此糊涂！欲谋作乱者，嫪毐也。倘无吕某在朝，嫪毐早已反了。&rdo;

【10吕不韦的屈服】

吕不韦盛怒之下，有如刚服食过五石散的魏晋名士，衣襟大开，背手疾行。其脸庞也乘机开起了染行，先是胭脂红，再到马奶紫，再到梨花白。刹那三变，骇俗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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