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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2页）

苏天平的表情痛苦了起来：&ldo;记不清楚了，也许是三十多个小时吧，我一直泡在那家网吧里。现在我才明白，熬夜比死亡更痛苦，我在电脑屏幕前拼命支撑着，直到脑子发胀，两眼发黑，手指不能动弹，就突然失去了知觉。&rdo;

&ldo;就算没有被噩梦吓死，你也会因为长时间上网而猝死的。&rdo;

&ldo;我失去了所有知觉，后来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等我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时间是昨天清晨的六点钟。&rdo;

&ldo;昨天清晨？&rdo;我立刻在心里算了算时间，&ldo;你已经昏迷快半个月了？&rdo;

&ldo;是的，我刚醒来就问了医生。他们说在半个月前，我因为过度疲劳而昏倒在网吧里，立刻就被送到医院急救。当时，我的情况非常危险，医生抢救了我整整一夜，才把我从死神嘴里夺了回来。但我依然处于昏迷之中，无论怎么治疗也无法醒来，医生当时说我有可能成为植物人。&rdo;

&ldo;医院没有通知你学校吗？&rdo;

苏天平还是摇了摇头：&ldo;当时我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没有人知道我是谁，医生几乎就要放弃治疗了。&rdo;

&ldo;可你自己竟醒了过来？&rdo;

&ldo;是的，医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认为我的苏醒可能是个生命奇迹。&rdo;苏天平自我嘲讽地笑了一下，&ldo;医院立刻对我进行了全面的体检，发现我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因为昏迷了半个月，身体比较虚弱而已。&rdo;

&ldo;深度昏迷的人是不会做梦的，也许你就因此而逃过了一劫。&rdo;

&ldo;我不知道，但我已经在死神唇边走过一圈了，现在无论什么噩梦都不会吓倒我了，我已经无所畏惧。&rdo;苏天平的目光炯炯有神了起来，说话的口气也充满了自信，&ldo;早上，我通知了家里和学校，他们很快赶到为我支付了医药费。我又向学校问起了春雨的情况，才知道她早已被送进精神病院了。虽然，医生还让我再住院观察几天，但我还是私下跑了出来，因为我最挂念的人是春雨。&rdo;

&ldo;你去精神病院找她了？&rdo;

&ldo;今天上午，我在精神病院里找到了春雨，她一眼就认出了我，竟抱着我哭了起来。她的神智非常清楚，思维和意识也很正常，并没有任何精神病的样子。昨天，医生给她做了精神病鉴定，结果证明她已经完全正常了。春雨还说昨天凌晨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荒村地宫的大门关上了。&rdo;

&ldo;地宫的大门关上了？&rdo;

我立刻想到了前天半夜里，我在荒村神秘的地宫里所做的一切‐‐是的，我做对了。

&ldo;是的，做完那个梦以后春雨就醒了过来，她说感觉脑子变得非常清醒，整个人都恢复到了去荒村以前的状态。对啊，当昨天清晨我醒来的时候，也是和她同样的感觉‐‐就好像得到了第二次生命。&rdo;

&ldo;第二次生命？是的，经历过荒村生与死的考验，能幸存下来就是第二次生命。&rdo;

忽然，苏天平靠近了我，盯着我的眼睛问：&ldo;告诉我，一切都结束了吧？&rdo;

但我许久都没有说话，脑子里不断闪回着，这些天来所见到的一幕幕画面。对，就像天鹅湖最终的结局，所有的魔咒都被解除了，一切又恢复到了过去的平静。

&ldo;是的，一切都结束了。&rdo;

我点了点头，缓缓地回答。

苏天平的眼眶里忽然涌出了眼泪，他哽咽着说：&ldo;今天我来找你，期待的就是这句话，但愿霍强和韩小枫也能够听到。&rdo;

说完，他低头擦了擦眼泪说：&ldo;对不起，在三十天以前，我们就不该来打扰你，让一切都归于平静吧。&rdo;

苏天平终于辞别了我。目送着他匆匆离去，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经历了这些惊心动魄的日日夜夜，他会和春雨走到一起吗？

于是，我轻轻地念了一句：&ldo;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do;

黄昏时分，我又去了一次安息路。

在金色夕阳的笼罩下，我来到安息路边的建筑工地。荒村公寓曾经矗立过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大堆瓦砾，只剩下几块残垣断壁，还倔强地生长在废墟中。废墟里还埋着许多绿色的叶子，那是爬山虎们的尸体，它们很快就会在雨季里腐烂掉。

这算是凭吊遗迹吗？至少，我曾在这栋古老的房子住过十天。

安息路13号中的冤魂们，全都和这条路一同安息吧，你们再也没有机会让别人发现了。

夜色已悄然降临了，我离开安息路，坐地铁回家。

在冰冷的地铁站台上，等候着许多忙碌的人们，我在他们中间孤独地站着。当列车呼啸着进站打开车门时，人们丝毫不顾风度地蜂拥而入。我被人们挤在中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面对车窗的位置，有些艰难地呼吸着。

列车飞驰进了黑暗的隧道，在晃动而拥挤的车厢里，我闻着无数奇怪的气味，这时候总是让人昏昏欲睡的。忽然，我抬起眼睛看着车窗，车厢内的灯光照she到玻璃上，隐隐映出了我的脸庞。在隧道黑暗的背景下，我映在车窗上的脸时隐时现，就像对着一面黑夜中的镜子。在经历了生离死别后，我发现自己竟是那样憔悴，只能任由列车带着我狂奔下去。

忽然，车窗里似乎映出了另一张脸‐‐在车厢里白色的灯光与车窗外黑暗的隧道之间，那张脸幽幽地浮现了出来，她黑色的长发依然披在肩后，一双眼睛闪着淡淡的忧伤，那是&ldo;聂小倩&rdo;才有的眼神。

列车继续在隧道中飞驰，整个车厢里的人似乎都睡着了，唯独只有我一人，能看到她映在车窗上的脸。然而，我不能回过头去，我只能看着对面的车窗，我知道她就站在我的身后，就像两个人同照着一面镜子。在地下拥挤的车厢内，我们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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