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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的忙音停歇。
靳荣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没有立刻放下,而是握在掌心,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冰凉的机身,屏幕已经暗下去,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落地窗外是北京渐沉的暮色,天际被切割成模糊的几何形状,云霞死死压着太阳往地平线下走,直至掠夺最后一丝自然光线。
“砰。”
手机轻轻丢在了桌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靳荣,孙家那电话追我这儿来了。”陈序走进来,随手从会服手上顺了盘果切:“那家子不依不饶的,葬礼哪儿有那么死请着人去的?”
靳荣掀眸:“撂了。”
“当然撂了。”陈序吃了块芒果,给靳荣推过去:“我不接还算体面的,要打赵津牧那边去,他能直接开腔骂人。”
之前他们随口提起的那场‘北辰路’上的车祸,在半个月后眉目清晰:当场废了两台车,撞上的两个人在icu抢救了挺久,死了一个瘫了一个,其余都不同程度受伤。
孙家有点儿老封建,死的那个又是孙家表堂唯一的男孩,父母俩人都痛心疾首的,转头把错怪在姐姐头上,骂孙小姐没管好弟弟。
孙向晚也是有骨气,本来挺难过,撑着帮忙料理后事,被这么一气直接甩手不干,进科研队不回来了。
孙家失了独子,又跑了长女,那股邪火没处发,葬礼便想往大了办,恨不得把北京城里大人物都请过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彰显他们失了“宝贵传承”的悲壮。
传什么承?事故是几个二代小子违法竞速导致的,那是自作孽,能怪到谁头上去?明眼人都当笑话看。
但面子上该应付还得应付。
靳荣看在小辈去世,死者为大的份上,开始还耐着性子说了几句好话婉拒,但孙家得了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几次三番托人递话,非要请他到场。
见请不动靳荣,又想找陈序。
这几个人里面哪怕有一个人松口,靳荣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大概也会应付一下露个面——孙家想钻这个空,陈序直接不给钻。
面子这东西是挣来的,不是请来的。当年关家遭难,私生子争家产闹得满城风雨,在北京丢了多大的脸?多少人明里暗里看笑话?
是关越回来才镇住的。
孙家要有那个镇住的本事也行啊,但他没有,就不能怪别人把他家当谈资。
听陈序这么说,靳荣语气更淡:“打错算盘了,就算你和关越都去了,我都不会去。”
“什么话?”
陈序笑道:“去那儿干什么?”
靳荣没接话,莫名把手机翻了个面儿,屏幕亮了一瞬,又被他按熄,一只趴在数字上头的大眼睛q版小人一恍而过。
陈序坐在他对面:“靳总?”
靳荣示意他说。
陈序笑了笑,问:“孙家要是另辟蹊径,把电话打到铮儿那边,铮儿松口去了,您去不去?”
靳荣指尖在桌面上很轻地叩了一下。
“他跟孙家不熟。”他说。
裴铮小的时候很认生,逢见生人就抓着他不放,一步也不离,要是靳荣没及时察觉他的情绪去哄,小孩脸颊一下子就鼓起来了,回去就闷着闹绝食。
不熟的人他去干什么?
“我这不是打了个if?”陈序在脑子里过了遍逻辑,明白靳荣的意思,笑说:“铮儿这人心软,他要是……”
“去。”
他话没说完,靳荣就回了,十分果断,陈序早有预料,知道也就裴铮能死死把靳荣拿捏住,但心里明白裴铮也忙,他根本不会去那场葬礼的。
能抽个接风宴的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对了,”陈序“嘶”了声,道:“我忽然想起个事儿,孩子从机场回来那天,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来着,铮儿还正正好碰上北辰路那场事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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