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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小六子呆呆的不知为何：&ldo;啊？&rdo;

寒衣嫌弃的瞥开眼：&ldo;衣服留着我晚上再换，药我自己抹，你再去一趟，其余事我自有分寸。&rdo;

小六子眼皮直跳：&ldo;寒公公，这个节骨眼上……你……何必呢？&rdo;

寒衣不理会他，只是自顾自言语：&ldo;你去讲一声，今晚，我自会去杂院……&rdo;

说罢垂下了头，半晌不言语，就在小六子以为他说完了就要起身时，寒衣抬了眼。

&ldo;只央她，留个门。&rdo;

☆、明月照人

&ldo;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rdo;

记忆里咿咿呀呀的戏腔回荡在耳旁，白墙黛瓦，江南小镇，桃花乡里。多的是这样搭起的戏台，多的是流水的戏班，多的是西厢月下才子佳人。

映裳从小住乡下，看戏多是夜晚，伏在爹爹背上，去看的是乡里巡回，戏班子一趟一趟，唱不完的包龙图，铡不完的陈世美，赠不完的锁麟囊。

和他手拉着手唯一一次偷偷溜到茶馆后面看的，则是那西厢下的风情，三尺台上，才子佳人两向望，只一眼就断肠。

一个步步娇回头望，一个声声慢仔细想；一个愁绪满怀暗落泪，一个茶饭不思忆惊鸿；一个暗立花下神女把襄王待，一个明月照人软语将花心拆。

当时映裳才九岁，锦兰才十三岁，两个孩子和远方回来的小姑去赶集，小姑去买衣裳怕人多挤丢了孩子，就把他们放在茶馆里面交给熟人。她拉着他的手，偷偷溜进了后院。一眼便愣住了。

那么美的妆，那么美的红。

虽然不懂说什么，但是映裳心里好像有什么在发芽，看完了戏，她牵着他的手，突然感觉手里好热。

后来再回去的路上，锦兰告诉她，妆是桃花妆，红是海棠红。

后来路过了杂货店，映裳眼巴巴的看着里面，锦兰用压岁钱给她买了一盒胭脂。

后来回了家，锦兰被一顿打，因为他带着映裳乱跑，害的姑姑和朋友以为他们丢了哭了好久，映裳把胭脂藏在床底舍不得用。

再回来，映裳隔壁的安家出了事，安父上京赶考，不幸溺死身亡，安母一下子崩溃了，自杀随他而去，然后，安锦兰失踪了。

一失踪就是七年，直到去年他突然写了一封信，托人悄悄带给了映裳，就说自己进了宫，让她不要再挂念，好好的找个人嫁了。

然后映裳就进宫了，安锦兰变成了寒衣。

收回记忆，映裳仍然感觉有几分不真实，记忆中清秀稚嫩的脸渐渐模糊消失，寒衣阴柔秀美的面容出现在面前。映裳定定的看着寒衣，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风逐着他们的衣摆，带过阵阵桃花香。

&ldo;不请我进去吗？&rdo;寒衣淡淡的笑：&ldo;不会被人看见……你放心……&rdo;

映裳侧过身让他进来，锁了门，本来就没开灯的屋子更暗了些，屋里只有侧面的窗户开着，人从窗外并看不见屋内，只有月光漏进来点点。

两个人就坐在桌前，沉默如水般流动，谁也不轻易开口。

终于是寒衣认输了：&ldo;映裳……那个东西，就作废了吧。&rdo;

&ldo;什么东西？&rdo;映裳轻声道：&ldo;你说作废了，就作废了？&rdo;

&ldo;嗯，&rdo;寒衣低着头。&ldo;我这个样子，你也清楚……&rdo;

&ldo;我不清楚！&rdo;映裳红了眼眶打断他：&ldo;怎么样了，难道王法容不了？难道我不知道？&rdo;

&ldo;映裳……&rdo;

&ldo;宫里面我也看到过，&rdo;映裳羞红了脸，磕磕绊绊起来：&ldo;没什么的，多着……对……对……&rdo;

&ldo;那不一样！&rdo;寒衣语气凛冽起来：&ldo;这婚约上写的是安锦兰，安锦兰早就不在了，你回去另行择婿便好，你我各不相干！&rdo;

&ldo;你说的可是真心的？&rdo;映裳一下子僵硬了，眼泪都快掉出来。

&ldo;是。&rdo;寒衣语气依旧冰冷。

过了好久，映裳等着自己能够控制眼泪了，才缓缓开口：&ldo;好，我知道了，只是一件事求你，只是婚约书别毁。&rdo;

&ldo;你……&rdo;寒衣疑惑出声。

&ldo;我就待在宫里，以后不想嫁人了，婚约书留着，没人能逼我嫁。&rdo;映裳眼睛依旧干净澄澈，仿佛天上星辰。

寒衣不说话，眼神幽深，仿佛融进了黑夜，一双略微狭长的眸子直直的看进映裳杏眼。一黑暗一明亮，仿佛在对峙，只看是黑暗吞噬了星辰，还是星光拯救了黑暗。

&ldo;别等了……&rdo;半晌，寒衣别开了目光：&ldo;我也不知道……&rdo;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去找你。

&ldo;行了，我知道了，&rdo;映裳低下头，是她自作多情了：&ldo;我不会再去找你了……&rdo;

寒衣压抑着心里的躁动，冰冷冷开口：&ldo;嗯。&rdo;

&ldo;好……&rdo;映裳突然感觉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隐隐约约的藏在浓郁的桃花香里，不由看了看寒衣：&ldo;你……受伤了？&rdo;

&ldo;没有。&rdo;寒衣睁着眼睛说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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