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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当时林悦华只忙着高兴，但现在想想，如果换个位置，童宴是她生的，她必定舍不得的。

还那么小，有时候看着懂事，但实际上还是个小孩子。她想起没放假的时候，天一冷，童宴进门时脖子上就挂着个牌子，跟着放书包、弯腰换鞋的动作晃晃悠悠，跟在卓向铭后面乖乖的，又难免显得怯。

要是他亲生母亲还在，不会让他得这种病，也不会舍得十八九岁的孩子就放出去成家立业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童宴一口一个妈妈的叫她，比卓向铭和卓嘉烁叫得都勤快，她没法儿不觉得愧疚。

&ldo;妈妈?&rdo;童宴紧张地叫了声。

&ldo;哎呀。&rdo;林悦华抹抹眼睛，笑着说，&ldo;最近换这个药，哪哪都不舒服，躺着骨头疼，坐一会儿眼睛都不安生。&rdo;

童宴抿抿嘴，小声道：&ldo;是不是很难受?&rdo;

林悦华拍拍他的手：&ldo;你们时常来，我能高兴点儿。&rdo;

童宴赶紧说：&ldo;卓向铭有时间我们就过来。&rdo;

&ldo;他以前一年都不回来这么多次。&rdo;林悦华说，&ldo;现在想想，那会儿他才犟，什么事不顺心了，就几个月都不见人。&rdo;

&ldo;啊。&rdo;童宴眨眨眼，&ldo;应该是以前太忙，我爸爸就是，最近不太忙，可惜我又不在家了。&rdo;

林悦华看童宴自己是不知道的。起初是看他愿意跟她亲近，卓向铭慢慢才多带他来这边。

童宴来了以后，家里的气氛比以前好了很多，父子、母子和兄弟间的气氛，都没那么紧张了。

林悦华道：&ldo;你们两个好好的。&rdo;

童宴答应道：&ldo;我知道，妈妈。&rdo;

到晚上，林悦华到底还记挂着童宴手腕上那个红印子，于是童宴第一次有了被林悦华叫到厨房去的经历。

&ldo;……你别怕他，也不用总是纵容他这些毛病。他再比你大，到底也还年轻，有时候手重了，这儿留一块儿那儿留一块儿，疼在你身上了，他不知道，所以不能总忍着，记住没有?&rdo;

林悦华说了好多，童宴脸已经红透了。

看来这厨房不是什么好地方，总惦记着别人说秘密是不好的，这不是报应就来了吗?

看他点头，林悦华又说：&ldo;我问过他意思了，说你们暂时不打算要孩子，他为你考虑，这是必须的，但妈妈也想亲自跟你说一回，进门就生孩子这种事儿在我们家里没有，你就放宽心念书，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对妈妈说，知不知道?&rdo;

童宴脸还红着，眨眨眼说：&ldo;知道。&rdo;

第51章

没过几天，林悦华就去住院了。童宴放学后，卓向铭接上他直接从学校去了医院，她当时手上没扎针，还画着淡妆，看着挺精神的，比周末在家见面时精神，是陪在一边的卓正德显得好像失了魂。

童宴知道，癌症晚期还能撑这么长时间的人不多，慢慢总会到这一步。

但是理智上的知道并不能左右感情，他们从医院出来，童宴的手一直被卓向铭握着。两个人比较沉默地回了家，卓向铭还好，他是个大人，很有大人的样子，主要是童宴情绪不高‐‐情绪低落，他放下书包去吃饭，但饭也没吃几口。

卓向铭拿筷子碰碰他碗沿：&ldo;不吃了?&rdo;

童宴道：&ldo;不想吃了。&rdo;

&ldo;那待会儿饿了再吃。&rdo;卓向铭不勉强他，&ldo;作业多不多?&rdo;

童宴道：&ldo;还行。&rdo;

卓向铭嗯了声，也不吃了，牵着他手上楼。

童宴写作业，卓向铭就在一边忙自己的事情。他发了几封邮件，又打了两个电话，童宴听着，是在联系医生。

过了会儿，童宴放下笔说：&ldo;妈妈这个病还能治吗?&rdo;

卓向铭坐在办公台后面，闻言抬起眼睛，拿一种好似怜惜的目光看他，好一会儿，才温声说：&ldo;我们在想办法。&rdo;

童宴很快把头低下了，卓向铭挂掉手里正在等接通的电话，走到他身边，拿手捏着他下巴，发现他眼睛红了。

童宴一直知道林悦华有病，但她没往医院去，他心里就能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事儿，今天突然看她穿上了病号服，他实在有些受不了。

卓向铭松开他的下巴，他就立刻把脸转到一边去了。

八点多的天色暗下来，夜幕降临，身后的玻璃窗外一片漆黑。

卓向铭半蹲在童宴面前，一手握着他的手，另只手覆在他侧脸上。

童宴觉得卓向铭心里肯定比他难受一百倍一万倍，这个时候应该是他安慰卓向铭，但情况就是这样反了过来。他觉得自己没什么用处，接着又为卓向铭难过起来。

&ldo;童童。&rdo;卓向铭温声道，&ldo;咱们聊聊?&rdo;

童宴吸了口气，蹭了蹭卓向铭的掌心，对他说：&ldo;没事，你先忙，我写作业。&rdo;

他从来不是有事说没事的人，卓向铭看看他，确认道：&ldo;真没事?&rdo;

童宴冲他笑了下：&ldo;真的。&rdo;

卓向铭用手背挨了下他的脸，起身道：&ldo;那你先写作业。&rdo;

他又去打电话了，这次没当着童宴，走到了另一间房。

童宴想，这种事情他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尽量不添乱，至少把自己处理好。心里很乱，也很难过，但他还是认认真真把作业写完，又收了书包，下到一楼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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