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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掠夺者自述（第1页）

向北二百里，丹熏山。

山上多樗树和柏树，山草茂盛，到处是韭菜和薤菜。文渊割了一大把韭菜，打算晚上煮汤喝。

熏水向西流入棠水，他沿着熏水往下走，忽然听到一阵“汪汪”的狗叫声，但声音比狗叫更尖锐。

他循声看去，只见一只老鼠从草丛中蹿了出来——不对，那不是老鼠。它的头像兔子，长耳朵，三瓣嘴；身体像麋鹿，细长矫健；尾巴蓬松得像一把大扫帚。它跑着跑着忽然跳起来，尾巴在空中展开，那蓬松的尾巴像一面降落伞，托着它滑翔了十几丈远。

耳鼠。食之不?，又可以御百毒。

文渊眼睛亮了。“御百毒”这个功能实在太实用了，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被毒虫毒蛇咬过不止一回。他拔腿就追。耳鼠落地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狗叫般的“汪——”，然后又跳起来，尾巴张开，飞走了。

文渊足足追出三里地，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着。他不得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满脸挫败地喃喃道：“这家伙……怎么这么难抓啊！”

就在这时，脑海中冷不丁传来一道满是嫌弃的声音：“你的御空术是摆设吗？长腿只会跑？”

文渊猛然一惊，随即双眼放光，大喜过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一个时辰后，篝火噼啪作响。文渊和凤凰一左一右地围坐在火堆旁，一个蹲着，一个蹲在石头上，正无比惬意地啃着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耳鼠肉，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肉香。

向北二百八十里，石者山。无草木，多瑶碧石。泚水向西流入黄河。山上有一种豹子——白底黑斑，名叫孟极，善于潜伏，叫声像在喊自己的名字。文渊远远看到它趴在瑶碧石间，和山石浑然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

向北一百一十里，边春山。

文渊喜欢这座山。山上有葱、葵、韭、桃、李，简直是天然菜园子。他摘了一兜桃子坐在树下吃，吃得满手都是桃汁。正吃得高兴，桃树上忽然伸下一只手，把他的最后一个桃子抢走了。

文渊抬头，对上了一张笑嘻嘻的猴脸。那猴遍体花纹，蹲在树枝上，手里攥着他的桃子，正冲着他咧嘴笑。那笑容极其灿烂，露出一口整整齐齐的白牙，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

“还我。”文渊伸手。

那猴咬了一口桃子，笑得更大声了。笑完从树上跳下来，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四脚朝天，继续笑。

幽鴳。善笑，见人则笑。

文渊看着它笑得在地上打滚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行吧行吧，那个桃子送你了。”他从包袱里又摸出两个桃子，扔了一个给幽鴳。幽鴳接住桃子，躺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吃，脸上始终挂着那个灿烂的笑容。

文渊坐在树下和一只猴子分吃桃子，觉得这是他进北山以来最像样的一天。

蔓联山，无草木，漫山遍野只有石头和黄土。

文渊走得口干舌燥，正想找个阴凉地歇歇，忽然听到一声尖叫——“足訾！足訾！”那声音尖锐得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石板。他循声找去，在一块巨石后面发现了一头怪兽——身形像猴，脖子上却长着马鬃般的鬣毛，尾巴是牛尾巴，前肢布满花纹，蹄子是马蹄。它看到文渊后忽然发出一声更大的尖叫：“足訾！”然后撒腿就跑，马蹄在石头上磕得火星四溅。

“见了人就会喊自己名字，”文渊目送它远去，“倒是个合格的哨兵。看来想抓一头当坐骑的想法很不合适。”

山上有一种鸟叫?，群居群飞，羽毛像母野鸡。文渊抓了一只烤了，肉味平平，但吃完后身上的风疹竟然消退了。食之已风，他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向北八百里，单张山。又是一座光秃秃的山。山上有兽，形如豹，长尾，但头是人的头，耳朵是牛的耳朵，脸上只有一只眼睛。

诸犍。它独目圆睁，嘴里叼着自己的尾巴趴在山石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像个正在思考人生的哲学家。

文渊远远对它挥了挥手。诸犍独目转了转，松开嘴里的尾巴，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啸，然后又叼住了自己的尾巴。

“……行吧。”文渊绕开了它。

单张山上有一种鸟叫白鵺，像野鸡，花纹头、白翅膀、黄脚。文渊在单张山上着了凉，喉咙疼得厉害，说话声音像破锣。经文上说白鵺“食之已嗌痛”，他犹豫了一下，抓了一只烤了吃。第二天喉咙果然好了。而且不只是喉咙，连之前在边春山崴了的脚踝都不痛了——“可以已痸”。文渊对白鵺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向北三百二十里，灌题山。

山上多樗树和柘树，山下却是流沙和砺石。文渊刚走进山下的流沙地带，就看到一头牛——白尾巴，体形硕大，正站在流沙中冲着他叫。那叫声像人在吼——“那父！那父！”

文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它在叫自己的名字。他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那父喷了个响鼻，转身慢慢走进了流沙深处。

一只鸟蹲在柘树上看着他。那鸟体形像雌野鸡，却长着一张人脸。人脸上的表情非常丰富——此刻正带着一种被冒犯的羞赧，像是在说“你盯着我看太久了”。

文渊刚想开口，那人面鸟忽然从树枝上蹦起来，垂直跳了三尺高，落地后又蹦了三尺高，像一只长了翅膀的弹簧。

竦斯。见人则跃。

文渊忍了忍，没忍住，笑出了声。竦斯的人脸涨得通红，跳得更快了。文渊连连摆手道歉，但竦斯已经气得飞走了，留下一串“竦斯竦斯”的叫声在林间回荡。

匠韩之水从山中流出，向西汇入泑泽。文渊在河底发现了一种黑色的石头，拿起来一看，竟然把腰间短刀上的铜环吸住了。磁石。他把大大小小的磁石捡了十几块，塞进介质空间。空间里现在已经多的得离谱——金玉、瑶碧石、白玉、苍玉、育沛石、鳛鳛鱼油、磁石，再加上沿路采的祝馀草、白?汁、芑木汁，文渊觉得自己不像个旅人，像个劫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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