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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天速星与异数（第1页）

“天速星，骆小北。”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李天然心中激起层层波澜。不良人三十六校尉之一，以速度和探查闻名！难怪能一路追踪至此，甚至在莹勾的感知下若即若离。

篝火的光芒在骆小北饱经风霜的脸上跳跃，他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淡然，与眼前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丈量过李天然的短发、略显怪异的衣着（尽管已换成粗布），最终再次落回莹勾身上，那探究的意味几乎化为实质。

姬如雪强忍伤痛，短剑已然出鞘半寸，清冷的眸子死死锁定骆小北。幻音坊与不良人素无深交，在此等情境下相遇，由不得她不警惕。

莹勾则依旧挡在李天然身前，血眸纯净，却带着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漠然。骆小北身上传来的气息比她之前碾死的“虫子”要强上不少，但也仅此而已。只要他对“天然”有威胁，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抹除。

场中唯一“普通”的李天然，感受着这无声的角力，压力巨大。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自己必须站出来。他轻轻拍了拍莹勾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上前半步，对着骆小北拱了拱手——一个他观察这个时代人学来的礼节。

“原来是天速星阁下。”李天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不知阁下一路跟随，所为何事？”

骆小北的视线终于从莹勾身上移开，看向李天然，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灵魂。“小兄弟非常人。”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衣着发式异于中原，言谈举止不类凡俗。身边这位……姑娘，”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更是气息渊深，骆某行走江湖多年，未曾得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天然包扎伤口时留在指尖的些许药粉和血迹，又瞥了一眼强撑着的姬如雪，继续道：“潞州城内，玄冥教据点被无声端掉，财物失窃，守卫昏迷，手法精妙，不留痕迹。城外，又能从玄冥教与晋军联合封锁中安然脱身，甚至……还顺手救下了幻音坊的姬姑娘。”

骆小北每说一句，李天然的心就沉一分。这不良人，果然将他们的行踪掌握得七七八八！

“骆某好奇，”骆小北嘴角的淡然终于化为一抹极浅的笑意，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二位究竟是何方神圣？在这乱世之中，意欲何为？”

空气仿佛凝固了。姬如雪看向李天然的眼神也充满了惊疑，她没想到这对奇怪的“兄妹”竟然还做了这么多“大事”。

李天然大脑飞速运转。否认？在不良人面前毫无意义。坦白？穿越者的身份和莹勾的尸祖来历更是惊世骇俗。他必须给出一个既能解释现状，又不会暴露核心秘密，甚至能争取到一丝主动的说法。

他苦笑一声，脸上适当地流露出几分无奈和悲凉，这倒不全是演技，穿越以来的经历确实如此。

“骆校尉明察秋毫。”李天然叹了口气，“在下李天然，海外遗民之后，自幼与世隔绝，近日才因……家族变故，携妹莹勾返回中原，欲寻一安身立命之所。”他将“穿越”包装成了“海外遗民”，这是一个相对容易接受且难以查证的说法。

“至于舍妹，”他看向莹勾，眼神中带着真实的复杂情绪，“她因幼时变故，心智受损，不通世事，唯有一身家传武学尚存，且……只认我这个兄长。她行事但凭本能，若有冒犯之处，实非本意。”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来历和莹勾的异常，又将潞州城的事情模糊处理，推给“家传武学”和“心智受损”。同时，他强调莹勾“只认他”，既是示弱，也是一种隐晦的警告——动我，就要考虑她不受控的反应。

骆小北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卒”字令牌，眼神深邃，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海外遗民？这说法倒是新奇，但也并非不可能。那红衣少女的状态，也确实不像正常人。

“海外遗民……”骆小北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转向莹勾，“令妹的‘家传武学’，倒是……别具一格。”他回想起在潞州城暗巷感受到的那一丝残留的、精纯而诡异的阴寒气息，以及刚才这少女散发出的、令他这位天速星都感到心悸的压迫感，这绝非寻常武学。

“至于意欲何为，”李天然坦然迎上骆小北的目光，“不过是想在这乱世中，寻一处安稳之地，活下去而已。救下姬姑娘，亦是恰逢其会，不忍见死不救。”他这话说得诚恳，至少在“想活下去”和“救姬如雪”这两点上，是真心实意。

骆小北沉默了片刻，篝火噼啪声格外清晰。姬如雪也因李天然的话，眼神缓和了些许。

忽然，骆小北动了。他并非攻击，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抛给李天然。

“这是不良人特制的清心散，对内伤和部分毒素有压制之效，或许对姬姑娘的伤势有帮助。”他的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

李下意识接过瓷瓶，愣了一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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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疑。”骆小北淡淡道，“不良人并非嗜杀之辈，亦不愿见幻音坊的弟子无辜殒命。况且……”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李兄弟，你可知你二人，尤其是令妹，在有心人眼中，已是‘异数’？”

“异数？”李天然心中一凛。

“没错。玄冥教在找你们，通文馆想必也得了风声，如今又牵扯到幻音坊。”骆小北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各方势力博弈，最忌不受控制的变数。而你们，就是那个变数。若无根基，无依仗，仅凭令妹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在这江湖，只怕是寸步难行，终将成为众矢之的。”

李天然默然。他知道骆小北说的是事实。莹勾是核武器，但不能时刻发射，而且一旦暴露过度，引来更强大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他需要情报，需要资源，需要融入这个世界的“身份”。

骆小北看着他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话已奏效。他今日现身，并非为了擒拿或敌对，更多的是观察与……投资。这李天然心思缜密，能屈能伸，身边又有如此强大的“妹妹”，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能成为一步有趣的棋。

“此地不宜久留。”骆小北抬头看了看天色，“通文馆的人搜寻未果，很可能扩大范围。骆某言尽于此，二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竟不再多言，对着李天然微微颔首，戴上斗笠，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来得突然，去得干脆。

篝火旁，只剩下心潮起伏的李天然、依旧警惕的姬如雪，和歪着头、似乎对刚才那番对话完全不理解的莹勾。

“不良人…天速星…”姬如雪喃喃道，看向李天然的眼神更加复杂。这个海外归来的男子，似乎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李天然握紧了手中的瓷瓶，骆小北最后的话语在他脑中回荡。

“异数……根基……依仗……”

他看向身旁懵懂的莹勾，又看了看重伤虚弱的姬如雪，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仅仅“活下去”这个目标，在这个波谲云诡的江湖，似乎也变得无比艰难。他必须更快地成长，更快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

而第一步，就是处理好眼前的麻烦，然后，尽快抵达相对安全的渝州城。

他将瓷瓶递给姬如雪：“姬姑娘，这是不良人的药，你看看是否能用？”

姬如雪接过，仔细嗅了嗅，点了点头：“是上好的解毒散，多谢。”她看向李天然，真诚道：“也多谢李公子今日救命之恩，幻音坊必有后报。”

李天然摆了摆手，刚想说什么，莹勾却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血眸望向东南方向，简洁地说：

“又有人来了，很多，带着…讨厌的气息。”

李天然和姬如雪脸色同时一变！

讨厌的气息？是通文馆？还是玄冥教？

危机，从未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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