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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请了范文和张岳，蒋穗也就多买了菜，连平时不舍得称的瘦肉也来了几斤。　　两人买了不少东西，再看时间也不早了，也就打算在集市上吃晚饭，顺便连蒋爷爷的也买点，回家去也就不用做了。　　可惜黎粟嫌弃很多摊子不干净，从头走到尾，又走回去，对比了好几家，终于是勉强能适应去吃碗凉粉。　　黎粟不吃辣，不喜欢吃葱姜蒜，偏偏外面做的又麻又辣，蒋穗只好接过放佐料的任务，给黎粟调得清淡许多。　　两人坐棚子里正吃得津津有味，旁边人咋咋呼呼地聊起天来。　　蒋穗好热闹，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会，听到是村里小学要打篮球赛，还是跟其他学校打。　　考虑到各所小学人可能不够的问题，让校长想办法，找村里年轻人参加，打一个友谊赛。　　“怎么还有闲心思搞这个？”旁边有人问道。　　蒋穗心里也好奇，他继续听。　　“嗨，镇上的搞了次小学作文比赛，咱们村几个老师好像跟人闹了，两边都红脸了，校长怕是想搞好关系吧。”　　“我怎么听说，校长在找人，不管赢没赢，只要参加了就给两百块钱，真的假的啊？”　　“肯定真的啊，那校长多有钱你不知道。”　　……　　蒋穗听得入迷，尤其是在听到有钱时，眼睛都亮了。　　黎粟吃得很快，吃完闭着眼睛也不看外面，生怕又看到哪位大爷吐痰。他忍着恶心，悄摸靠近蒋穗，想喊蒋穗赶紧走了。　　他眯起眼睛看，蒋穗正听得起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黎粟放低声音喊了几遍，见蒋穗没反应，手肘碰了下。　　“怎么了小米，还要再来一碗吗？”蒋穗问道。　　黎粟摇头，他可吃不下去了，周边人吐痰擤鼻涕干啥的都有，看着就反胃。即使没吃饱，黎粟也只想赶紧走人。　　“哦，要回家了？那你等我，我马上吃完。”蒋穗记住刚才听到的内容，狼吞虎咽地吃完凉粉，又给爷爷带了一份。　　回去路上，蒋穗担心黎粟没吃饱，也怕爷爷不够吃，路过粉面摊子时，打包了一碗抄手和两碗猪排粉。　　到家后，蒋穗把东西收拾了就去喂牲口，想着如果明天天气好，就盖厕所顶。　　一切都想妥了，偏生老天不给力，没想到篮球　　一周都下雨，那厕所顶盖不了，买回来的肉和菜也放不住，蒋穗索性每天做点，一家人吃完算了，等下周二再去买。　　雨声灌满整个世界，催眠的旋律使炉火边的蒋穗昏昏欲睡。他正想爬楼去睡一觉，不料，范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喊他去练篮球。　　可这雨下得那么大，学校操场也湿着。　　蒋穗跑去开门，疑惑地问了句去哪练。　　范文跺脚，震下去些泥点，“校长家，他家旁边的大楼是开学前班的，楼下面有小块篮球场，有遮雨棚，可以拿给我们练。”　　“你要去打篮球？弄那玩意儿干嘛？”黎粟抱着小豆在旁边听着，一头雾水。　　蒋穗这才想起昨晚忘记说了，但现在解释也不迟，他简短地和黎粟说了篮球赛的事情，看对方面色古怪，他心底莫名发虚。　　“小米，那个，那我先和范哥去了啊？”　　黎粟抱着土松犬，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小豆柔软的皮毛，没立刻说话。　　窗外的雨哗哗地下，蒋穗脸上那掩不住的兴奋，让他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范文还在门外等着，那是一个他并不熟悉，也融不进去的，“朋友”的世界。蒋穗一脚就要踏进那个世界，而自己好像要被留在原地，和这雨天老屋待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蒋穗，也曾因自己喊出去玩，兴奋地跟父母报备。　　一种混杂着不安与倔强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蹲下身，慢条斯理地放下小豆，抬起头，目光在蒋穗和门外范文的身影间转了个来回，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　　“我也要去。”　　范文对于黎粟的加入并无意见，只是蒋穗担忧过多，下点雨，生怕给黎粟浇感冒似的。添衣加雨衣，最后还打把大伞。　　范文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黎粟没自理能力呢。　　校长家还挺远，在范文的联系下，找了个面包车代步。　　听范文说，他们的队伍暂时就五个人，替补没找到，考虑到就是一友谊赛，没有替补问题也不大。　　蒋穗问另外两个人是谁，范文语气略微不满，回头说道：“王叔家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王成海。还有李叔的小儿子，李德。”　　“啊？他俩？那个王成海真的能行吗？”还没开始比赛，蒋穗就担心了。　　“谁让他有个好爹呢。”张岳对王成海也没好感，那人的混账事，村里边一天能听到好几起，“王叔也是，真以为他那个混账儿子能改邪归正，天天就想赶他跟我们一块玩。”　　“诶，说啥呢。”范文及时制止了张岳的吐槽，毕竟这车上可不仅他们几人，要是这话哪天传到王成海耳朵里，到时候又要死乞白赖地讨要说法了。　　张岳闭嘴，发出“我命不如人”的叹息。　　蒋穗也不说话了，但为了避免尴尬，还是扯起了其他话题。　　靠在窗边的黎粟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蒋穗跟其他两个人太熟悉了，聊天的话题他根本插不进去。　　下车来到篮球场地，范文让几人等着，他自己打着伞往校长家去，走一波人情世故。　　这里就一个老旧的篮球架，三人往架子下坐，张岳拿着手机不知道跟谁打电话，说着说着起身走远了。　　蒋穗看着这狭小的球场，地面是水泥，用白油漆画了线，不知道有多少人来过这里，很多地方的地板都有豁口，露出原本的土壤颜色。　　四周的角落立了很高的钢管，生锈泛褐色，顶棚是红白蓝三色混合的帆布拼贴而成的，雨点砸在上面，噼里啪啦的。　　“小米，你会打篮球吗？”蒋穗抬着脑袋看了许久，脖子都有些酸了。　　黎粟没回答。　　蒋穗疑惑地看去，发现黎粟面容呆滞，目光看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米？小米你在看啥呢？”蒋穗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发现是用于遮挡而垂落的白色油纸布。　　蒋穗喊了很多遍，黎粟都没回答，这让他很是奇怪。他凑近了，抬手在黎粟眼前晃了晃，“小米，怎么不理我啊？”　　黎粟猛然回神，他抓住蒋穗的手，“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蒋穗没有立即抽回手，而是跟着黎粟的手下落，搭在黎粟的膝上。　　“没什么。”黎粟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你们要练到什么时候？”　　“还不知道，怎么，小米你想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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