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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哥哥别不理我。”　　可是孔辞并不无辜。　　方冕翘起腿，遮住他被刺激起的尴尬位置，右脚心踏在傅琅玉喉结之上，想起没发泄的怒气与欲气，一点点用力下踩，听到男人闷哼一声，神色从诧异逐渐变成享受时，猛然将人一脚掀翻。　　没过两秒男人又贴过来。　　“解气了吗，可以理我……”话未说完方冕又踩着他脖颈踢开。　　傅琅玉固执地起身凑近。　　又一次以同种方式倒地。　　这样反反复复……　　明明他可以躲开，或者以别的方式逼方冕，然而他选择一次次执迷不悟靠近，任方冕发泄情绪，两人来来回回僵持不下，最终不知过了多久，方冕腿都酸了。　　他居高临下盯着孔辞，看着那双黑珍珠般的犬眼深望着他，哪怕一次次被驱赶，还是会倔强的仰起头，没有一丝要离开的意思，哪怕方冕一直故作生气，眼里全是不放弃的执着，一遍遍默默地贴近，执拗得让人心烦。　　更让人心软。　　“你招不招人恨？”方冕终是狠不下心，率先终止了这场拉锯战。　　“终于肯理我了。”　　傅琅玉似乎早有预料他会妥协，语气中难掩欣喜，立刻颠颠过去，拉着方冕的手贴紧侧脸，轻轻蹭了几下，像是撒娇，又像认错。　　两人安静得对视。　　须臾之后，方冕用被拉起的手一巴掌甩了下去，厉声说：“你越界了。”　　傅琅玉没回答，摸着不痛不痒的侧脸，回想方冕以前甩自己的力度，这次着实是没下狠手，难道是因为他现在是孔辞吗？　　“方冕，你没用力。”　　这话像挑衅一样，方冕翻了个白眼，忽然揪着傅琅玉的头发，把这个磨人又招人恨的东西拽到眼前，微微俯身道：“我说你越界了。”　　这次傅琅玉有了反应，盯着他说：“是你纵容的。”　　方冕先是一愣，随后反驳说：“我没允许你这样。”　　“那你不早说？”得到方冕默认的纵容后，傅琅玉挺直腰板说：“现在做了就做了，你如果还生气，大不了还回来嘛。”　　方冕松手气笑说：“你倒是有理，还总给自己谋福利。”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这是一道陷阱题。　　回答气，孔辞恐怕真会不要脸让方冕对他做同样的事，回答不是，那今晚的事情就算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正常人通常这种情况会选择保持沉默，偏偏方冕不是个吃瘪的性子，他突然想起什么，凑近孔辞咫尺的眼前反客为主。　　“小狼，你好像很怕我不理你。”　　虽然孔辞面色不改，显得无所畏惧的样子，但是方冕视线一直钉着，发现他的瞳孔缩了一瞬。　　“是啊。”　　傅琅玉不可否认，心说不理人的猎物当然是无趣的，他又一次拉住方冕的手，眼神热忱说：“我一辈子离不开你。”做鬼也要缠着你。　　方冕一怔，听到孔辞说自己弯了他没慌，听他说喜欢时也是短暂慌乱，可当听他说一辈子离开自己时，一字字直扣他心扉。　　泛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他有点慌得抽回手，结果被紧紧握住，听男人说：“我永远不会抛下你。”　　傅琅玉看见方冕眼眸颤动，很缓慢地对上自己的眼睛，他并不意外这个反应，因为清楚方冕自出生起就被人抛下，即使嘴上不承认，他也知道方冕藏在心里的渴望是有人能永远陪伴。　　见他眼里只装下自己，傅琅玉仰起头，情难自禁得吻这双猫眼，明明几分钟前他嘴里叼着连方冕都觉恶心的东西，可眼下方冕没有再躲开。　　冰像似乎被捂化了。　　“小狼。”　　方冕迎上他渴切的眼眸，突然意味不明笑了，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印证什么，抬手按住孔辞的脑袋，不容置喙按到下面。　　“！！！”　　“帮我。”　　“……”　　蓦地，傅琅玉脸颊贴着炙热之根，大脑陷入长达几十秒的宕机，又猛地反应过来他似乎得到了方冕的允许，一时震惊、喜悦、疑惑，还有一丝丝酸意，五味杂陈得搅乱他的心。　　尽管方冕只是想测试自己，是不是不讨厌孔辞的接触，但不知情的傅琅玉明显被极大刺激到了。　　他声音急切，不可置信问：“真要帮你吗？”　　“方冕，你不是直男吗？”　　紧接着傅琅玉又被人一把推开，茫然地看见方冕起身，背对他看不见表情，也听不出情绪。　　“假的。”　　傅琅玉陡然愣在原地。　　他内心像爬满无数只蚂蚁，不清楚方冕这句假的，究竟是在回答他哪个问题。　　还是二者皆有。　　真心　　·　　这一夜荒唐至极。　　趁傅琅玉愣神的功夫，方冕快步返回房间，反手把门锁上后，听到门锁发出响动，被挡在外面的人拍着门，声音好像带着抖问：“……哥哥，你是不是又讨厌我了。”　　方冕抵在门口，心砰砰地跳。　　他在思索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从遇见宋阮起他的思绪就被扰乱，尤其是听到她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更像一把尖刀扎进心底，疼得他一瞬间分不清感情的真假。　　而他的脆弱全部被人看见感知。　　孔辞近乎霸道地纠缠他，方冕身为男人，本能抵触将他推开，一遍又一遍过后又被死死缠上，孔辞说是他纵容的后果，但这话不完全对。因为这个亲密接触的过程中，方冕竟觉得孔辞用这种疯狂的方式能给自己的心止血，并且从中感受了真切的需要感，炽热灼烧他身为直男的底线。　　明明孔辞也是男人，却愿意为他低头做那种事，那种近乎病态的纠缠，成为了诱惑到方冕的药。　　以至于造成现在这种混乱的局面。　　怪谁呢？　　觉得自己主责的方冕心乱如麻，蹙眉愠怒说：“方一鸣，你也难辞其咎。”　　闭上眼耳畔传来方一鸣的声音：“冕宝，你这次得救多亏了孔辞，以后好好对人家，你当哥哥的能让则让明白吗？”　　从病床上苏醒后，这种话方冕听了至少十几遍，虽然耳朵都起茧子了，但到底把话听进心里，所以之后对孔辞无限的纵容也有这一层原因。　　“孔辞是个好孩子，”方一鸣不知在想什么，目光落在方冕身上，摇头叹息说：“可惜……”　　见他的欲言又止，方冕眯起眼睛说：“听你这番话，要是他是女孩子，我都得以身相许。”　　“男孩子又怎样？”方一鸣忽然笑道：“不是你小时候说要他当老婆吗？”　　“我有女朋友。”方冕惊得直接坦白，他了解方一鸣是一个开明的人，所以就算知道自己谈恋爱也没关系，果不其然方一鸣什么也没说，他又补充说：“就算没有她，我们两个男人也不可能。”　　方一鸣沉默良久，开口道：“冕宝，男女是平等的，”他见方冕不认可不接受的样子，打断他要反驳的话，突然严肃说：“你不该有偏见。”　　“爸爸虽然是医生，但同性恋在我眼里并不是一种病，你作为我的儿子也要牢记，不要带着任何厌恶去伤害一颗真心，”方一鸣紧紧盯着方冕，叮嘱说：“无关性别，真心最重要。”　　类似的话在四年后，孔辞也说过。　　方冕睁开眼，他觉得自己被方一鸣提前洗脑，潜移默化被灌输孔辞的特殊性，所以不是他不是直男了，而是自己只能接受被他爸认可的孔辞。　　“不讨厌的。”方冕回答两遍，像是有一遍说给自己听。　　门外寂静无声，半天也没有响起脚步声，方冕觉得可能在他陷入回忆时，孔辞已经失落地离开了，以他的性子大概率会胡思乱想，不知道会不会伤心落泪。　　“也没见过你真哭过。”方冕自言自语，觉得孔辞有表演型人格，每次一副眼眶发红要垂泪的模样，都是让他心软的手段。　　说不准这次也一样。　　他揣着心事转进浴室，脸颊似乎被热水熏成绯色，湿润的空气里渐渐掺杂奢靡的味道，水声潺潺声要比往日更久，时间大概是孔辞洗时的三倍。　　“妈的，真完了。”　　那些细碎的波动和犹豫缠在一起，像交织在一起的丝绒，绕在方冕心尖打了个结。　　他又想抽烟了。　　·　　窗前的黑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尽管傅琅玉居心不良，成功品尝到了方冕，可是傅琅玉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因为方冕并没有按他想象中的那样，在被宋阮刺激后一蹶不振，忘记他的性别，把自己当作唯一依赖的人。　　方冕只会抛下自己不理人。　　把他当什么了？　　用完就扔的按摩玩具么？　　今晚还是傅琅玉第一次张嘴，如此放下自尊却换来这种结果，说是不怨不恨绝对是假的。　　在这种情绪的暴风雨里装满了咸涩的痛苦，那痛不像尖锐的刀，而是漫涨的海水，钝痛压迫着胸膛，每一次心跳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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