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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送别与同袍（第2页）

不变的是，他的核心任务似乎依旧是——陪嬴政。

年初政务并不繁忙，或者说，最重要的政务已经被嬴异人和吕不韦处理完毕。

嬴政的主要功课还是读书习武，熟悉政事，而燕丹，则成了他读书习武之余，最理所当然的陪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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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依旧同进同出，只是地点从王宫偏殿换成了安秦君府或者太子东宫。嬴政似乎对他搬出去这件事适应良好，甚至更喜欢跑到他的君府来，美其名曰“体察民情”，实则就是找个借口腻在一起。

燕丹也乐得清闲，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慢慢摸索系统商城的新功能，琢磨着怎么用那笔“巨款”积分，悄咪咪地给秦国点科技树。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嬴异人清楚地知道，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在一个春寒渐褪、阳光难得的上午，他强撑病体，下达了一个令整个咸阳为之震动的命令——阅兵。

不是为了出征，更像是一种……告别与托付。

浩大的演武场上，黑色的秦军旗帜如同翻滚的乌云，遮天蔽日。

成千上万的秦国锐士肃立如林，黑色的甲胄反射着冷硬的光泽，戈矛如林，杀气盈天，他们沉默着却比任何喧嚣都更能震撼人心。

嬴异人没有乘坐舒适的王驾，而是选择了一辆用于征战的战车。

他穿着玄色冕服，外面罕见地罩了一件皮甲，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骇人。

他亲自驾着车，而年仅十三岁的太子嬴政，则身着太子戎装，手持一柄短戟，挺直脊背，站在他的身旁。

战车缓缓驶过一个个肃杀的方阵。

每经过一个方阵，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风！风！大风！！”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热血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嬴政的小脸紧绷着，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亮得惊人的眼眸，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属于他、未来将由他掌控的可怕力量！

百官立于高台之上，同样心潮澎湃。

吕不韦站在文官之首，面色沉静，眼底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不知在思量什么。

而燕丹，穿着一身特意为他赶制、绣着繁复玄鸟纹的安秦君爵服，腰间佩着嬴异人亲赐的宝剑，站在吕不韦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一个微妙而显赫的位置。

他看着场中那对行驶在黑色海洋中的父子，看着嬴政那虽然稚嫩却已初具棱角的侧脸，心中亦是无限激荡。

这就是即将扫平六国、奠定华夏基业的虎狼之师吗？这就是嬴政未来将要执掌的、足以碾碎一切阻碍的力量吗？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苍凉而雄壮的秦地军歌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缓缓响起，继而迅速蔓延至整个演武场！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低沉而整齐的吟唱，仿佛来自大地深处。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声音逐渐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无可阻挡的洪流！

“与子同仇！！”

最终，万千人的合唱轰然爆发，直冲云霄！那声音里蕴含着无尽的勇悍、决绝的斗志、以及同生共死的誓言！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

燕丹站在高台上，听着这震耳欲聋、原始而壮烈的古老战歌，看着下方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随着歌声仿佛在呼吸起伏的黑色浪潮，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震撼，有之。

热血，有之。

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为现代灵魂，骤然直面这即将席卷天下的、冰冷而磅礴的历史洪流时，所产生的渺小感、茫然感，以及一丝难以名状的敬畏与悸动。

他知道这歌声背后的含义，知道这支军队未来将创造的奇迹与带来的毁灭。

歌声还在继续，如同秦地的风，苍凉而勇悍，久久回荡在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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