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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未来将星（第1页）

他迎着“老舟”戏谑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重复：

“我，就是大将军！”

那一刻，明明只是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十岁孩童，但从他瘦小的身躯里，竟真的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势”！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自信、超凡洞察力与某种尚未长成、却已初露峥嵘的统帅气质，竟让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老舟”，都恍惚了一瞬，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于万军之中执旗号令、气吞山河的将军虚影，与眼前这瘦弱的身影重叠。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老舟”心中那点轻视，已荡然无存。

这孩子……绝不寻常。

韩信似乎很满意“老舟”那一瞬间的怔忡，他收敛了那惊人的气势，又恢复了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甚至还带上了点“你见识少不怪你”的小小得意，说道：

“年纪小怎么了？你们秦国之前，不也有一个叫甘罗的，十二岁就代表丞相出使赵国，不费一兵一卒为秦国夺得了十几座城池吗？他能以口舌立功，我为何不能以兵法定乾坤？”

甘罗？“老舟”眨了眨眼，他没听说过。

他出身行伍，后来被选入“豆兵”，学的是杀人技、潜伏术、楚地风俗，对秦国的陈年旧事、文臣典故，所知有限。

但看韩信说得如此笃定，引经据典，倒不似胡诌。

他干咳一声，决定不再跟这孩子纠缠这些细枝末节，把话题拉回正轨：“好好好，韩……小将军。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干嘛？就为了告诉我们，你眼光毒，我们伪装得不好？”

韩信看着他，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眨了眨，似乎也在权衡。片刻，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让“老舟”心头巨震、险些维持不住表情的话：

“我要投靠秦国。”

“什么？！”“老舟”差点失声叫出来，他猛地转头四顾，确定附近无人，才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追问，“你……你说什么？投靠秦国？你一个楚国的孩子，知道秦国是什么吗？知道我们……可能是秦人，就敢说这个？”

“知道。”韩信点头，语气是与他年龄不符的平淡与理所当然，“秦国强大，法令严明，赏罚分明，唯才是举。秦王有吞并四海之志。楚国……暮气沉沉，贵族奢靡，不恤民力，像我这样的人，在楚国，永无出头之日。或许明天，就会因为偷吃了亭长家一条鱼，被赶出去，饿死路边。”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那是咸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属于孩童的憧憬与热切：“但在秦国，只要我有本事，就能凭军功，封侯拜将，出人头地。甘罗可以，我韩信，也可以。”

“老舟”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却语出惊人、心思深沉的孩童，心中五味杂陈。

这孩子的话，直白得近乎冷酷，却句句切中时弊，也戳中了许多郁郁不得志者的心声。

更重要的是，他表现出的那种可怕的观察力、冷静的判断力、以及方才那一闪即逝的惊人气势……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顽劣或早慧的孩子。

这是一个……怪物。

一个天生的，将帅之才的胚子。

“你就不怕，我现在拿下你，或者杀了你，去向官府邀功？”“老舟”试探道，目光锐利。

韩信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嘲笑，仿佛在说“你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你不会。”他笃定地说，“第一，杀我或拿我，对你们潜伏无益，反增风险，方才我已说过了。第二，你们是秦人，而且是肩负特殊任务的秦人。发现我这样的人才，难道不该想着如何上报，如何招揽，为秦国增添一份力量吗？杀了我，对秦国有什么好处？对你们，又有什么功劳？”

“老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心中那点杀意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荒诞感与隐隐的兴奋。

他竟然被一个十岁的孩子，用逻辑和利益，说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

“你……你想怎么投靠？”“老舟”最终干巴巴地问。

“很简单。”韩信似乎早就想好了，“你们继续潜伏你们的。我可以帮你们。我知道附近很多大人不知道的小路，清楚亭长、游徼的脾性和行动规律，甚至知道哪家富户有存粮，哪里的戍卒喜欢偷懒。”

“作为交换，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至少，别让我饿死。等你们的人，或者秦军打过来的时候，带上我。我要见你们能管事的人，最好是……能直达秦王陛下的人。”

他说着，眼中再次燃起那种灼热的光芒：“我要让他知道，楚地有一个叫韩信的孩子，将来，会是他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剑，最坚固的一块盾，最能攻城略地、统帅千军的大将军！”

春风拂过河湾，芦苇沙沙作响。

“老舟”看着眼前这个昂首挺胸、眼中盛满星辰大海的瘦弱孩童，许久，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忽然觉得，安秦君让他们这些“豆兵”像种子一样洒在楚地，或许，真的能收获一些……完全出乎意料的、了不得的东西。

比如眼前这颗，虽然蒙尘，却已难掩其绝世锋芒的——未来将星。

“好。”“老舟”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伸出了手，“韩……信。我，代表大秦，接受你的投效。但记住你今天的话。若有一日，你背叛今日之言……”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足以表明一切。

韩信却笑了，那笑容干净，纯粹，带着一种破开阴霾的灿烂。

他伸出瘦小的手，与“老舟”粗糙的大手，轻轻击了一掌。

“一言为定。”

淮水无声，默默东流。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僻静河湾，一次离奇的相遇，一次稚子惊人之语，一个看似荒诞的约定，正在悄然改写某些人，乃至这片广袤土地的，未来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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