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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发出惊呼、咒骂或是安慰青岩。　　而常安在思考，他说：“既然算法芯片和人质都在那个邪教手里，那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一致的。”　　大长老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的意思是……”　　“大长老，我们做个交易吧。”常安上前一步，“我们救出花木姑娘和孩子们，并夺回被山海带走的算法。作为交换，在算法夺回之后，森灵需要帮助我们复制和破译改写，使它成为在伊甸也可以使用的格式。”　　“你们帮忙？”　　大长老眼眸中满是惊疑。周围几位侍立的执事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常安队长，我佩服你们的魄力，”他摇了摇头，“但归幽教狡猾难缠，你们初来乍到，若是折在里面……”　　“我们能从幽域一路杀过来，就不会轻易死在里面。”罗正清抱起双臂，冷哼一声，“老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的人手吃紧，既要守城又要分兵救人，根本捉襟见肘。我们出力帮你们捞人抢芯片，你们回头帮我们改算法，互惠互利，这买卖你亏不了。”　　大长老看了罗正清一眼，长叹一口气：“事关全族存亡与人质安危，我无法立刻专断。青岩，先带各位客人去休整。明天我们在共商决议。”　　“是，大长老。”青岩随即侧身对常安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请随我来。”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常安小队的人走在青岩身后，脚步有些沉重。穿越幽域、一路奔波，意识救援……一连串的事情下来，所有人都累得够呛，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拆散，又被胡乱拼起来一般。　　眼下终于可以休息，众人脸上皆是喜悦之情。　　说了几番客套话之后，常安正想问罗正清一回头，却发现罗正清盯着青岩，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好几度。　　常安心里一跳，罗正清一向直来直去，这怕是记仇了。被当成坏人确实不好受，况且青岩没有留情，绑他们绑得着实不算松。　　常安想了想，觉得还是不问了，明天再说。　　穿过几条街道后，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前方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金属装置，造型奇特，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状结构。装置底部连接着粗大的线缆，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只凝视星空的眼睛。　　“哇——这是什么？”林晚大叫。　　青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是接收装置，用来接收方舟号传回的日志。”　　苏砚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方舟号？那艘飞船还在传回日志？伊甸的记录里只说病毒爆发初期人类发射过一艘宇宙飞船，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回信。我们都以为它失联了，或者早就坠毁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有点发抖。　　沈怀瑾走过来，轻声问：“苏砚，你没事吧？什么是方舟号啊？”　　苏砚娓娓道来。　　病毒爆发初期，有一批最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基因学家，以及各行各业的精英志愿者，带着人类文明最完整的基因库，登上了一艘名为方舟的巨型星际飞船。他们的拥有双重使命：一是在浩瀚宇宙中寻找可能存在的、解决潘多拉病毒的方法或启示；二是……如果地球上的文明最终无法幸免，那么方舟将成为人类最后的希望，在遥远的星海寻找新的家园。　　重明一巴掌拍在苏砚后背：“书虫，你懂得还挺多的嘛！”苏砚被拍的一个趔趄，皱了皱眉，躲到沈怀瑾身后，继续盯着那个接收装置看。　　听了苏砚的介绍，常安忽然想起了陈清河给他们的任务，又想起那条诡异至极的宇宙讯息，眼下这不就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吗？　　他也走上前，看着那个装置，问青岩：“你们一直能收到方舟号的信号？”　　青岩点头，又摇头：“不是一直。飞船刚航行的前二十几年，确实有传回日志。那时候我们还能解析，都是一些航行数据、星图什么的。后来信号就开始变了，越来越混乱，越来越……诡异，最后的信号是在几百年前，后面就彻底没有了。”　　沈怀瑾问：“变了？变成什么样？”　　青岩想了想：“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后来传回来的东西，已经不是普通的数据了，但传回来的东西没人能破译了。听说有人研究了一辈子，最后疯了。”　　苏砚还站在装置前面，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金属结构，喃喃自语：“伊甸收不到，是因为发展路线不一样吗？算法不一样？”　　青岩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应该是。我们部落的祖先，当年用的就是这套体系改善而来的灵犀算法，伊甸那边……可能走的是其它路子，收不到也正常。”　　苏砚还想再问，常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再研究。今天太晚了。”　　苏砚点点头，终于舍得从装置上移开视线。　　突发状况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进入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侧的墙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些东西——有的是木雕，有的是枯花，有的是用草编成的小人。在路灯的映照下，这些东西投下摇曳的影子，看起来有些诡异。　　林晚好奇地凑近看：“这是什么？装饰品吗？”　　青岩看了一眼：“祭坛。送亡魂用的。”　　“送亡魂？”　　青岩点头：“我们部落的传统。人是由万物构成的，人死了之后，需要举行安魂仪式，把他们送回地底，让他们的灵魂重新回归自然。这些祭坛就是平时祭拜的地方。”　　林晚眨眨眼：“听起来有点像……有点像……中元节？”　　青岩想了想：“差不多。半个月后就是我们部落的归魂节，一个甲子一次，相当于旧时代的中元节。”　　沈怀瑾问：“会很盛大吧，毕竟六十年才有一次……”　　青岩点头：“对。到时候会在生命之树前面举行仪式，把这一年死去的人送回自然。”　　一行人停在一排低矮的建筑前面。青岩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里面是简单的几张床铺，桌上有水壶和杯子，角落里还放着几盆绿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你们今晚住这儿。”青岩说，“条件简陋，将就一下。”　　常安点头：“多谢。”　　青岩看了看常安胸前那个露出一点红绳的木雕。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后，林晚一屁股坐在床上，长出一口气：“累死我了……”　　苏砚还在往终端里面输入些什么数据，神情专注。沈怀瑾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先休息，明天再说。”　　重明已经在角落里打起了鼾声。　　罗正清闭着眼睛，他的队员们也是东倒西歪，显然是累极了，毕竟昨天守了一晚的夜。　　常安走过去，轻轻为他们盖上滑落的被角，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常安就醒了。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周围均匀的呼吸声，莫名的感到有些安心。林晚睡得很沉，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里嘟囔了两句又翻了个身；罗正清那边也差不多，几个人东倒西歪，倒是那个女队员已经醒了，靠在墙边，眼神清明，正看着窗外。　　常安和她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窗外透进来的光还是朦胧的灰白色，和伊甸的人造阳光完全不同，却带着些真实的意味。常安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推门出去。　　外面空气清凉，混着一丝草木的涩味，他吸了一口空气，感觉大脑顿时清醒不少，连日奔波的疲惫都被洗去了许多。　　“醒了？”　　青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手里拎着几个用叶子包着的东西。　　常安点头：“早。”　　青岩把叶子包递给他：“早饭。部落自己做的，尝尝。”　　常安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块烤得焦黄的面饼，中间夹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馅料，闻起来很香。他咬了一口，味道有点怪，但能吃。　　“谢谢。”他说。　　林晚打着哈欠晃了出来，头发乱蓬松散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了，青岩把早餐分给众人，大家草草洗漱完毕，稍作休整。　　两名战士将之前收缴的通讯设备与递搬了上来。　　“清点一下你们的东西。”青岩说，“按照部落条例，在部落内部，除非遇到感染体，否则不得动用以太。”　　林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知道啦知道啦！真当谁稀罕在你们这破木头寨子里开火似的。”　　罗正清弯腰拎起自己的背包，粗暴地拉开拉链检查了一番，随即直起身，斜睨着青岩。　　“我说，青岩队长，你们森灵人打仗，难道全靠嘴里背条例吗？”　　青岩眉头蹙紧：“你什么意思？”　　“老子什么意思你听不明白？”罗正清冷笑着上前一步，“先前在林子里，要不是我们替你轰碎信标、在侧翼撕开口子，你和你的弟兄早就被那群疯子教徒引来的怪物生吞活剥了！打仗靠的是随机应变和一股子狠劲，你倒好，到了自己地盘还在那按规矩、按条例……摆出这副六亲不认的臭架子给谁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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