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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此刻正是饭点，一楼大堂内高朋满座。

正中有个戏台子，有红绸从上头横梁悬空而下，末端缠在戏台正中的说书姑娘腰上。

说书姑娘身着浅灰色宽袖袍，与腰间红绸成鲜明对比，分外惹人眼目。

台子两侧各摆了一个大鼓，两名孔武有力的年轻男子各执鼓槌，鼓点韵律恰如其分地配合着正中那名唱鼓书的姑娘所讲情境，倍添声色，引人入胜。

离台子最近的几桌是拼在一起的，坐了十几个着武袍的少年少女，意气风发地喝酒吃肉，听书笑谈，十分捧场地拍桌喝彩，将场面吵得愈发热闹。

店小二热情迎上来：&ldo;几位客官，一楼堂内暂无空座，诸位看看要不上二楼雅座？&rdo;

二楼雕花围栏后有珠帘红幔隔出一间间小巧雅座，有些客人正执酒凭栏，俯瞰着堂中的鼓书表演，时不时也爆出喝彩声。

赵荞点点头：&ldo;成。我们外地来的，还是头回见识这种鼓书呢。劳烦小二哥给寻一间听得清楚些的。&rdo;

店小二将他们领到二楼正对戏台那一侧，径自去了最角落那间。

&ldo;旁边两间眼下都还空着，这样没有旁的客人吵着几位，能听得清楚些。&rdo;

赵荞颇为满意，美滋滋坐下来点了酒菜。

贺渊没好气地轻瞪她一眼，绕过她坐到韩灵身旁，以此对她在百忙中还不忘吃喝玩乐的行为表示谴责。

店小二瞧出赵荞是四人中做主的那位，赶忙道：&ldo;客官不尝尝&lso;松花酿&rso;么？这酒淡而柔，不上头，午间小酌最为合适。&rdo;

&ldo;松花酿？就你们旗招上写的那个？&rdo;赵荞以食指挠了挠耳后。

店小二稍愣，旋即又若无其事地笑道：&ldo;以往的旗招上是&lso;松花酿&rso;，年前东家才让换了，如今的旗招上是咱们店的商号，&lso;一江春&rso;。&rdo;

&ldo;哦，我不识字，见笑了，&rdo;赵荞尴尬笑笑，&ldo;那个，听你说那松花酿似乎偏清淡？&rdo;

&ldo;若您想尝尝烈点的酒，那就&lso;绿裳，&rdo;店小二瞧她不似习武的身板，料她酒量不会很大，便又道，&ldo;不过这酒可烈，行伍的战士都扛不过半坛子，没个时辰那都站不直。&rdo;

贺渊再按捺不住，投来一记冷眼警告。

赵荞给他瞪回去，又对店小二道：&ldo;就先来一壶&lso;松花酿&rso;尝尝再说吧。&rdo;

店小二退出去后，大家怕突然有侍者进来上菜，只能捡几句闲话聊聊。

桌上有三个事先备好的小碟子，一份炒糖豆，一份果脯，一份鲜果。

分量都不大，想是给客人在等上菜的间隙打发时间的零嘴。

韩灵拈了几颗炒糖豆放进口中，笑瞥赵荞：&ldo;我就奇怪，你挺聪明一姑娘，怎么那么不爱读书？若你肯将到处与人磕闲牙的精力花一半在读书上，想必不是池中之物。&rdo;

赵荞年少时曾在官办明正书院求学三年，一个月里在老实坐在讲堂内的时间加起来最多三天，逃学逃得夫子们都没了脾气，最终以所有功课交白卷的惊人之举&ldo;完成学业&rdo;。

这事当年在京中也算轰动一时，韩灵自是知道的。

这大半个月朝夕相处，他看到了与京中传闻不尽相同的赵二姑娘，心中很是为她可惜。

在他看来，以赵荞尊贵的出身，加之她聪慧机变的天资，若年少时用心向学，如今必定是个极其出色的人物。

赵荞单手托腮，似笑非笑地睨他：&ldo;我不识字的，怎么读书？&rdo;

&ldo;说反了吧？一般人都是因为不读书才不识字的。&rdo;韩灵茫然。

赵荞咬着糖豆淡淡勾唇：&ldo;你看我像&lso;一般人&rso;吗？&rdo;

不知为何，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刺得贺渊心中一疼。

贺渊随手抓了几个果脯，反手拍进韩灵口中。

猝不及防的韩灵鼓着两腮瞪向他，一时说不出话来。贺渊也不解释什么，扭脸看向墙上字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赵荞噗哧笑出声。

韩灵虽什么都不知，却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无意间冒犯伤人了。于是胡乱嚼了满口果脯吞下，忙不迭向赵荞致歉。

赵荞轻轻摇头，稳了稳才对韩灵笑道：&ldo;若你从前问我这些，我大概会掀桌骂你祖宗十八代。如今大家相处这大半个月，也算有点情分的朋友了，问就问，没事儿。&rdo;

&ldo;我年幼开蒙时就发现自己天生有缺，夫子教过的字明明认真记下了，可转头再看就又变得陌生，&rdo;赵荞颇为无奈地耸耸肩，&ldo;小时怕旁人知道后会以为我是怪物，不敢跟谁说，也想不出好法子遮掩，就只能成天逃学。&rdo;

毕竟，被当成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总比被看做是个头脑不健全的半傻子强。

韩灵唏嘘喟叹，小心翼翼地问：&ldo;那，既这般，你是怎么混过书院入学考的？&rdo;

镐京的明正书院属国子学辖下，每年的入学考都是京中万众瞩目的大事。

赵荞奇怪地看他一眼，指了指自己：&ldo;我，不考学直接就读，是一件很难的事吗？&rdo;

韩灵一拍脑门，笑着摇摇头：&ldo;是我傻了。&rdo;

都怪这些日子她的言行举止太过亲切随意，他偶尔会忘记这是信王府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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