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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探教授（第1页）

回到大学，瑞秋尝试着联系了姐姐的导师赵教授。开始以为对方可能不愿谈话，没想到他邀请她去家里坐坐。

“我也有话跟你说。”他说。

赵教授的家布置的像一个标准的学者之家，很多的书，很朴素但很雅致。有一些值钱的艺术品摆设。

“喝茶吗？我这里有一些好茶叶，你可能没有喝过的。”

“好的，谢谢！”瑞秋知道，当他这种身份的人说好茶叶的时候，那一定是顶级的。

瑞秋虽然不懂茶，但是看那泡茶的壶和那几只茶杯应该都不是等闲之物。

“啊，好香！”瑞秋由衷地说。

赵教授脸有得意之色，“喝下茶汤之后，你稍微等会儿，让嘴巴体验一下回甘，那才是绝妙的！”

瑞秋照着做了。果然有一种综合了清新、叶香、微苦、微甜等多重味觉的东西留在舌上。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像一首好诗，回味无穷！”

“这个比喻好！不愧你们俩姊妹都是学霸！”

看来姐姐早就跟他说过这个在美国读书的妹妹吧。

一提到姐姐，他脸色马上就黯淡下去。

瑞秋心想，完全不了解眼前这位学者之前，她无法对他作出评价，但是现在她通过他的学生对他有了一定了解之后，她发现仍然无法对他作出评价，每个人看法的差异是如此之大，让她震惊，她想起那个小马过河的寓言：同一段河流，在同一时段水深是固定的，但是不同的动物对水深的认知却差异巨大，有的认为水很浅，可以涉水而过；有的认为水很深，涉水会被淹死。如果说赵教授是条河，那么他的水到底有多深？也许还是要看各人的立场吧，如果是一匹马，那这条河对它没有危险；如果是一只蚂蚁，那这条河对它就是致命的。

那么姐姐在她导师那里算是马呢还是蚂蚁？

“王芃是个好学生吗？”瑞秋故意不说姐姐而说她的名字，希望以客观的称呼来获得客观的回答。

“当然啦！她很优秀！”

“哪方面很优秀呢？是指买菜、购物、做家务吗？”瑞秋露出略带嘲讽的微笑。

教授愣了一下说：“你可能误解了。这些事并不是我强迫她做的，是她自愿的，她主动提出来要做的，我还担心这会影响他她做实验和项目研究，但是她说这些活正好可以帮她放松大脑，休息一下……于是我也就不再反对，交给她去做了。”

“可是，这样不是会占用她的学习和研究时间，影响她的学业吗？”

教授笑起来：“所以我说你姐很优秀啊，她的学业是不用担心的。再说，那些家务活都不是强制性的，她如果觉得时间紧张的话，大可以不做。你姐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他见我挺孤独的，所以帮我做做日常事务，其实也有陪我聊聊天、宽解我心情的意思。”

“据我了解，您还干涉她谈恋爱是吗？”

“我也是为她好呵，因为对方也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前途光明。不过这个事情上我或许做得有点生硬，你姐她可能觉得不舒服。我是搞学术的，在处理感情方面不太擅长，挺失败的！”

“也就是说，您的确干预了她的私人感情问题。”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严重了？我就是想帮他们牵线搭桥而已。”

“但是作为导师，您的话对她有很大影响力，如果不听您的话，她是不是担心受到刁难呢？”

“看来你真的有点误会。你姐姐的事我非常悲痛，但绝对不是因为我对她做了什么才导致那个结果，说实话，自从我的女儿赵洁那个事情之后，你姐很理解我的心情，在一定程度上充当了女儿的角色，可以说既是学生又是女儿，所以我们的关系非常融洽。真的不可能是我这方面的原因，不可能仅仅因为我要给她介绍对象，她就……”

教授这番话说得很真诚，似乎是肺腑之言，瑞秋却依然无法判断真假，仅仅从一个人的语言去评判一个人，是多么地困难啊。也许对别人不是什么困难，但是瑞秋总觉得自己是语言的不可知论者。也就是说，她不认为一个人说的话能够代表什么，如果说真的能够代表什么的话，也往往代表了一种伪装。语言最开始的基本功能是为了沟通，但是社会日益复杂，人心日益复杂，简单直白的沟通往往适得其反，所以有的人就用上了伪装的外衣，没想到效果很好，效仿的人也就多了，渐渐地伪装就成了一种艺术。其实瑞秋也很苦恼，她并不认为多疑是一种好品格，同学也说她不相信人，她的人际关系好像也罩上了一层罩子，但是生来的性情是很难改变了。姐姐的性格就跟她完全不同，她是非常“相信”的一个人，她相信别人，更相信自己，她的相信有时候到了固执的程度，甚至错了也不认错的程度！每种性格都有它的弱点和优势吧，如果姐姐像自己一样是个多疑的人，很可能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对了，其实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教授说，“你了解pua吗？”

“pua？就是媒体最近常提到的所谓搭讪艺术吧？”

“对，就是那个！我怀疑你姐是被pua男盯上了，上了他的圈套并最后成为他的牺牲品。”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有什么根据吗？”

“因为我的女儿同样也是pua的受害者。”

“啊！”

“我女儿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天真烂漫，这种人很容易被pua男吸引，而多疑的人是不会轻易上当的。”

“是吗？看来多疑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啰。”

“本来我对这个pua是完全不关注的，但是女儿的事情之后，我了解了一下，发现处处都吻合……”教授慢慢陷入回忆，“有一天她回家对我说，‘我现在有男朋友了，你以后不用再操心我的恋爱问题了’。我问，‘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说，‘高大！帅气！阳光！有男人味儿！最重要的是会说话！会说话！会说话！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说话讨人喜欢，我爱听，跟他在一起就是浪漫！能体会到各种小心情！他懂我，他知道我那一刻想要什么，他知道我那一刻是什么心情，他甚至知道怎么诱导我的心情！不像你的学生，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好不容易打出一个来了，不是科学就是哲理！崩溃不崩溃？’你听听她形容的那个人，不是很像pua吗？不是故意设计、制造一些浪漫、惊喜、意外吗？”

瑞秋说：“教授，这个我不同意！我觉得这是正常的恋爱中的现象。一个人在恋爱当中，就会激发出种种浪漫，做一些平时想不到、做不到、不敢做的事情。这不正是恋爱的魅力所在吗？难道平淡无奇才是爱的真谛吗？”

“我只能给你一个半对，”教授显示出了经常给人打分判卷的态度，“这些行为和表现如果是出于真爱，如果最后结婚了，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了，那么我认为这是健康的、美好的东西；如果是有目的性的，只是为了始乱终弃，只是为了玩弄而玩弄，只是为了满足性欲，为了骗财骗色而使用的一些手段，那么我认为这个就是属于pua了。”

“您的意思是说，出发点不同，那就导致手段的含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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