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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写字楼4（第1页）

那人紧紧地攥着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将手掌割破，可他似乎没有觉察，依然神经紧绷地盯着三两。终于他无望地吼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叫天天不理，呼地地不应，我又能怎么办！”

“其实死也可以，出去再寻死，免得耽误别人的工时。”三两这话一出，立刻激怒了他。他扔掉玻璃碎片，俯身抄起把椅子，将它用力地砸向三两。王者在身后欲推开她，但她岿然不动，宛若石化在那个位置上。椅子砸下，三两并没有石头那般坚实，血肉之躯被重击得瘫软在地上。

这般猝不及防的死亡情景虽见多次，但刚到没多久就发生，着实让其他三人惊骇。茹果僵硬地站在原地，身躯已经不受控制。她总感觉三两像是预料到这一幕，一点防御或者躲开的动作都没有。

这是第一次见到派对里的人对外来者致命袭击。茹果有些不敢想象，明晚、甚至是明早，三两的状况该是如何。会像秦天那样失联吗？也将如此糟糕吗？三两的意识将出现在何处？又该怎样寻回呢？在眼前的世界消失的几分钟、甚至是几十秒钟内，茹果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问题和猜测，她带着这些胡思乱想的东西，跨入梦中，一个真实的可感的荒诞的梦中。

梦和荒诞派对的场景截然不同，这使茹果清楚地分辨着二者。许久不曾做梦的她感觉到久违的熟悉，那个梦似曾相识。

在梦里，茹果不再是茹果，他们都称呼她为“豆丁”。豆丁？茹果疑惑地想，我变小了吗？事实上，当她仰着头看那些似曾相识的面孔时，就应该觉察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她变成幼年时候的自己，一个陌生的自己。在她的记忆里，自己曾经长成什么模样是模糊的。少有相片记录过那时候的自己，茹果看着镜子中陌生的脸庞，和任何一张静态的画面都对照不上。算了。如果想，这张脸未必就曾经真的出现过。

“你被选中了。”有人告诉她。

“选中什么？”茹果问。那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宅邸，说：“去杀死怪物。”

“杀死怪物？我？”茹果的疑问中包含着他们竟然让孩子去杀死怪物。那人点头，说：“怪物从不伤害孩子，所以只有孩子能够得手杀死它。”

茹果无语，既然它并不伤害孩子，那孩子有什么理由去杀死它？为了保护你们这些成年人吗？茹果自知难以和他理论，便将这话放在肚子里。她想逃跑，逃离这个荒唐的地方。转念一想，和那怪物聊一聊也未尝不可。她走向那座宅邸，站在门口听门内的动静。可门内安静得很，一片树叶被风席卷着撞向木门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茹果干脆就席地坐在门旁，等着那怪物发出些声响。果然，等待许久后终于有所发现。她竟然隐约听到门内似乎有孩子的笑声，那“咯咯”的笑声被风吹着吹出门外。又试着推门，发现门被在院内锁住。“有人吗？”她朝着两扇门的缝隙向门内喊道，“有人在吗？”那笑声似乎停止了，随后有轻轻的脚步声逐渐地接近院门。

她不敢再趴在木门上，起身躲到门垛后面。只听那脚步声愈来愈近，最终停在木门后。然后许久没有动静，茹果从门垛后走出，不敢太靠近木门。门内和门外是两个世界、两种意识，也存在两种威胁。

两者静默地对峙着，仿佛彼此都猜不透对方在算计什么。忽然那脚步声再次响起，离院门渐行渐远。茹果松口气，以为自己一时安全，没成想路的那头出现五六人，正朝着她的方向跑来。他们跑得气喘吁吁，其中一人对她说：“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们好找。时间已到，你该进去了。”说着，他就去推那两扇木门，茹果不曾推开的门竟然轻易地被他推开。门开，一阵风席卷着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没等茹果继续询问，他就一把将茹果推进门内，推得她一个踉跄没站稳，扑倒在地上。

吃了一嘴巴灰土的茹果艰难地爬起身，看清楚这是个标准的四合院，正房的门窗紧闭，隐约透出些烛光，一闪一闪地跃动着。东厢房和西厢房也似有人住的模样，烛光闪烁，有人影走动着。她静站在门前，不见怪物的影子，也不见有人出门驱逐。难道是怪物化作那人影？她想，若我的任务是杀死怪物，那就必须接近它。她轻手轻脚地靠近人影闪动频繁的西厢房，正要伏在门上听些动静，那门突然向内敞开，一时间她僵立在门口，无措地望着屋内空荡荡地摆设：一张桌、两把椅、三盏油灯。风由屋内向屋外吹着，划得她的脸有些疼痛。不知过去多久，风渐息，门依然敞开。

她活动肢体，跨过门槛，来到屋中央。左手边是一处简陋的架子床，右手边摆放着陈旧的置物柜，桌上的三盏油灯已经熄灭。人影仿佛有上天遁地的本事，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随即跨出西厢房，直向东厢房走去，这次不再犹豫，直接推门进入，果然风又刮起，从屋内刮向屋外。待风停息，她看清这东厢房的摆设与西厢房别无二致，还是那般简陋。她又奔向正房，使劲推门却无法推开。

茹果拍着正房的木门，喊道：“有人吗？谁在那里？”屋内一阵响动，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站在这木门后，轻声问道：“你是谁？我能看见你吗？”门后的鼻息声愈来愈重，终于有个声音嘶哑地传出：“你想见我？那你只能不停地逃跑了。”话音刚落，门就被“吱呀”一声打开。茹果看见那怪物，准确地说是个怪人。它的头部硕大，凹凸不平，长满瘤状物，眼睛、鼻子和嘴巴虽已变形，但还清晰可见。

“你可以逃走了，孩子。”那怪人说。

“我的任务是杀死你。”茹果站立不动。

“你觉得自己能杀死我吗？”怪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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