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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ldo;地铁收得不清楚，上地面再谈。把你的号码重复一遍，我等会儿打给你。&rdo;

&ldo;我怕电话没电了。不要误时间。你出车厢即谈……我是99887766……&rdo;

‐‐终于关富强和这位朱先生约好，在一家餐厅见面。对方明言为先人和遗孀想，不会报警，免把事情闹大。

十二时正，在幽暗得别具浪漫情调的餐厅，朱先生木然道：

&ldo;我是他的堂兄弟。阿杰过世时，死得好惨，留下孤儿寡妇很伤心。我不想他们烦心，就出面帮他们解决了。大家都出来行，四四六六拆掂吧。&rdo;

&ldo;哦？&rdo;关富强笑，&ldo;那就好说话了。我干这一行以来，就数你慡快。&rdo;

&ldo;你也是求财而已。&rdo;朱先生道，&ldo;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千万别骚扰到女人。&rdo;

关富强轻佻道：

&ldo;你阿嫂？你这样为她，她会不会感恩图报以身相许呀？&rdo;

&ldo;别说笑了，她对死鬼老公一条心，只求带大儿子。她也很辛苦的。&rdo;

又瞅关富强：

&ldo;话说回来，你干这个不怕鬼吗？&rdo;

&ldo;鬼有什么可怕？‐‐我怕穷，人一穷，比鬼还可怜。&rdo;不知如何，他谈兴甚浓，&ldo;我试过撬开一个骨灰龛，谁知那些不孝子孙肯本不理我，甚至懒得祭拜，事发后亦不追究，结果只好扔在垃圾箱算数。真是徒心机挨眼训白做几日‐‐不是每个客都像你那样通情达理的。&rdo;

朱先生深深吸一口气，仍隐忍不带任何表情：

&ldo;不过五万元吧，何必呢？&rdo;

他狡猾一笑：&ldo;钱带来了？全部五百元？旧钞票？&rdo;

朱先生把一个信封搁桌上：

&ldo;你点收。&rdo;

基于本能，关富强把信封拆开，快速点算一下，树木和质感，确定不是陷阱。为安全计，他收钱后才告知收藏赃物的地点‐‐万一失手，那骨灰就再无觅处。苦主不会冒这个险。他已驾轻就熟。

&ldo;好！&rdo;关富强把钞票放进口袋中，道：&ldo;你到街口便利店外，路招牌下左边那个垃圾桶，黑色胶袋包裹的便是。&rdo;

朱先生一言不发出去。

约二十步之外。他搜出这个黑色胶袋，拆开，是&ldo;朱永杰&rdo;的石碑，一个骨灰罂。他审视一下，知是故物，珍而重之地捧。抬头，关富强正出来，交易完毕，互不相干，各行各路。

蓦地有灯一闪。

关富强不见了朱先生。

一回身，连餐厅也不见了‐‐是一个拆卸重建中的地盘。他尖叫：

&ldo;救命呀！救命呀！鬼‐‐&rdo;

这个时候，朱太太阿琴床头的电话响了。她惺忪地接听：

&ldo;喂‐‐&rdo;

间中收过这样的电话，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混沌而朦胧。一把熟悉但句子不完整的声音：

&ldo;琴……好挂念……保重……我会照顾……收线……省电……&rdo;

她常常以为是思念亡夫的乱梦。这回她听到：&ldo;明天……看我……你便……&rdo;声音戛然而止，彻底断了线。

去年某日黄昏，她忽然接到一通电话，丈夫朱永杰工作的那家餐厅，因三楼有人开煤气自杀，发生爆炸，餐厅厨房亦受波及，整幢楼宇烈焰焚烧，大部分化为灰烬。

朱永杰虽仓皇逃生，但全身百分之四十五皮肤被烧毁，昏迷三天后去世。

他一句话也没留下。

阿琴伤心欲绝，她不服气，不相信上天如此残酷。

把不成人形的丈夫火化后，她领回骨灰。虽然在申请灵灰龛的表格上，得签署不得放物的守则，但她仍偷偷在罂内埋入一个最新型号，二百万像素的3g智能手机，号码是99887766。她打不通，只能希望他会同自己通话，哪怕一两句。

翌日清晨心血来cháo，她赶至灵灰阁。只见警方人员在现场夹起勒索字条调查，套取指模，还见龛位成为一个个空洞。她倒抽一口气。

奔到朱永杰的龛位‐‐啊，竟然有被撬痕迹，糟了糟了，她脸色青白，难道……

以为警察来协助。看真点，那骨灰罂安然无恙，旁边有个信封。有失而复得免于难的狂喜，脸色却更青白：&ldo;这个手机，这个为什么跑出来？&rdo;

她颤抖地双手抓住，按开关，没电了。但它自密封的骨灰罂中跑出来，似乎有话要说。

‐‐充电启动后，警方看到屏幕摄得一张男人的照片。而那信封，也扫到某人指模。是为劫匪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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