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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2页）

&ldo;诶，不是，这……眼看都三年了，皇帝爷和她也不见动静。镇日只见她画瓶子捻胭脂的，儿子这何日是个盼头哇。&rdo;桂盛似皱着脸庞为难。

戚世忠打断他：&ldo;皇上年轻气盛，正是人生最好年华，这不过才三年，你怎就知道以后？叫你蹲着你就蹲着。&rdo;

然后便见桂盛垂头丧气地出来了，穿一身橘色曳撒，刺绣花样纷呈。耷拉着脑袋，抬头撞见吴全有，眼里头微微有点嫉涩……真不知这阴脸的麻杆太监和干爹什么关系，自个掏心掏肺比不过他疏疏淡淡。笑脸打了声招呼：&ldo;哟，吴掌事，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rdo;

不叫吴爷爷了。

吴全有与他客气：&ldo;不知桂公公在里头，多有打扰。&rdo;

&ldo;没事没事，我也就是来瞧瞧干爹。不过您这是……抱着个什么呀？&rdo;桂盛勾头眯眼地看着他怀里水灵净的小麟子。

小麟子蜷起的小手儿不自觉攥紧，眼前这太监皮笑肉不笑的，她心里不晓得为什么，天生有一种惶促。

吴全有轻抚她小背：&ldo;新收进宫的小太监，带来见见祖宗。&rdo;

桂盛瞧着莫名有些眼熟，但仔细又想不起来什么。听说是宫外头新进来的，也就没多想，甩甩袖子走了。

戚世忠正在院子里喝茶，仰靠着黄花梨木雕蝙蝠书卷式扶手椅，一旁香炉子熏香袅袅，他也就只好这两口。

吴全有把孩子放下来，叫了声：&ldo;戚公公今天好兴致。&rdo;

戚世忠斜眼瞥他一瞥，并没有多少意外：&ldo;这不是见你来了吗？得有多日子不见，寻思着你也该来找我了。&rdo;

吴全有耸颧骨含笑：&ldo;是，劳公公费心。&rdo;

戚世忠冷哼：&ldo;能不费心？你是我带进宫来的人，如今外头都说你没净茬，这要晓得的就算了，不晓得的都说我包庇你吴全有逃避审查，说你私生了个秽种子。你这不是存心折我寿、拆我台么？&rdo;说着似看不看地剜了眼小麟子。

吴全有听了不好意思：&ldo;都是兄弟我的错，早该来见公公了。旧时朋友托我新收进个小太监，说是生下来就蔫了蛋，茬也葱尖细，家里穷，干脆给送去断了根。我看这孩子挺有天分，就带来见见祖宗，公公赏他口饭吃。&rdo;

戚世忠半闭着眼睛，手掂茶盏不说话。

晓得他必是一切已了如指掌，吴全有只得谄脸：&ldo;什么都瞒不住公公。&rdo;

戚世忠这才拖长了嗓子：&ldo;哼，就凭你我昔日的交情，有必要冲我打幌子？好在是个丫头，要是是个带把的，你要留在内廷可就没那么容易……准备怎么打发呀？&rdo;

晓得今时不同往日，戚世忠这个人心辣手狠，恩是恩、仇是仇，有一还报一还，恩惠从不多给。吴全有瘦高的身躯半拘着：&ldo;先养上几年，过几年岁数大了叫陆安海带出宫去。&rdo;

戚世忠脸色不好看：&ldo;你也不见得是个爱掺和事儿的人，从前我想抬举你，你是三番五次的推搡。今次倒乐意帮那老太监收养秽种子，给你什么好处？&rdo;

吴全有扯着嘴角，亲自上前沏了杯茶：&ldo;哪能呢，戚公公要有什么吩咐那还不是就一句话？老弟定当尽心竭力马首是瞻。&rdo;

他这话一说，便意味着把自己伏低了，从此两脚掺进泥窝，再别想置身事外。

戚世忠这时才转脸看向小麟子：&ldo;都有什么天分啊，看着嘎伶仃的。&rdo;

吴全有招手叫她过来拜见戚爷爷。

小麟子心里其实是怯惧的，这大太监蟒袍上像爬着条蛇，眼睛也阴勾勾的叫人不敢直视。但还是刚强地走过来，两膝盖着地，恭恭敬敬磕头叫了声：&ldo;戚爸爸，奴才给戚爸爸请安。&rdo;

戚世忠一口茶呛在喉咙：&ldo;噗，你刚才叫了我什么？&rdo;

&ldo;叫爸爸。&rdo;小麟子不自觉抿起腮，不晓得哪句话说错了，有些惶促地看着吴全有。

吴全有心里暗骂老太监混账，当他戚太岁是好巴结的？人人都似他稀罕那一声爸爸？

连忙递上一只红盒，里头装着一枚白玉瓷的小盅：&ldo;这是小伢子特意孝敬给公公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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