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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桉生怕她摔倒,拽着她的胳膊。 西面靠墙的地方,为了造景,当时把挖池塘的土都堆在那里,把地面抬高了,又埋了些石头,崎岖不平,一不小心就能摔得鼻青脸肿。 他一边扶着济柔,一边小心地探路,嘴里回答她说:“左手边那两家应该是饭店或者会所,有客人进出,不像是住家。拉二胡大概是为了娱乐。” 济柔走到石榴树下,这两棵石榴都不怎么高,树干倒很粗壮,树冠向四处伸展着,像是不向上长光顾着向侧面发育了,这种树最适合爬,沿着枝丫走就行,济柔拍了拍粗糙的树干。 她看有些枝丫垂到头顶,抬手试了试发现够不到,她指挥蒲桉说:“廷瑞,你帮我摘,这个枝丫上你看看哪些最红。” 蒲桉把手里的篮子递给她,抬起手,攀下一条树枝看了看,挑了两个红的摘下来,济柔忙把篮子递过去,他把石榴扔进篮子里。 那红彤彤圆滚滚的石榴在竹篮子里滚了几滚,看了让人心生欢喜。 她把篮子递还给蒲桉,说:“我要上树了,你等我。” 她沿着虬结的树干往上爬,这树干是倾斜的,不需要什么技巧,她只需要弓着腰双手扶着就能走上去。 树上的果子一个个像小灯笼一样垂着,有些红了有些还绿着,她拧了几个最红的下来,扔进蒲桉举起的篮子里,还要往上跑,被蒲桉拽住了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枝丫下面,制止她:“不要爬那么高,去另外一个树枝上,够你摘了。” 济柔望望前面的树枝,枝繁叶茂,的确看不太清,想想算了,就转到了另一个树杈上,又摘了五六个。 蒲桉在下面喊:“差不多了,篮子满了,留着下回再摘吧。” 济柔说好,双手抓着树干,撅着屁股倒退着往下爬,爬了一半,被蒲桉搂着腰抱了下来,她反手抱住蒲桉的脖子,在他脸上蹭了蹭。 她爬得脸上出了点汗丝,皮肤潮乎乎地。 蒲桉逗她:“高兴了,济猴?” 济柔咯咯咯地笑起来,她总觉得蒲桉说话很好笑,他一不正经说话,她就想笑,她答了一声:“高兴了,蒲正经。” 蒲桉把她放下来,说:“你自己走,好好走路,我抱着你怕看不清,别摔了。” 济柔在前面走,他拎着一篮子的石榴跟在后头。 济柔问他:“廷瑞,你会爬树吗?那种蹭蹭蹭的爬树,不是这种踩着树枝走的。” “会。小时候经常爬。” 济柔突然转头,吓了他一跳,他赶紧喝止她:“好好看前面的路。” “你教我好不好?我一直不会爬树,小时候一起玩的人没人对这个感兴趣,他们都不玩,也没人教我,我自己试了两回,每次被院里的叔叔阿姨看见了,他们都要说我两句,把我拽走,后来我就把这事忘了。” 闪了老腰 蒲桉不吭声,护着她走到平地里,说:“天太黑,改天再说。” 济柔仰头望着他,伸手拽着他的胳膊,小声喊了一句:“廷瑞。” 蒲桉看见她的脸在月光下发着光,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像幽深的漩涡,他盯着就有点眩晕,把到了嘴边的一个不字硬生生吞了回去,无力地说:“爬两下试试就回去。” 他看见那旋涡里泛起喜悦的光芒,他心里跟着栽了个跟斗。 罢了,罢了。 软弱没有决断是他从前最鄙视的品行,如今时空错乱,不知梦里是不是客,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他把济柔领到那棵玉兰树跟前,那树干笔直,树顶比屋子还要高。 他小声跟济柔讲:“一般有两种爬法,第一种是双臂和两腿紧紧抱着树干,身体紧贴在树上,靠上臂和双腿的力量往上爬,不过,这种你做不到。” 济柔不服气,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蒲桉往一旁让了一步,把她拽到树前,说:“那你试试。” 济柔双手往树上一环,两条腿往树上一夹,这姿势一摆就知道问题在哪了,别说放开双手往上挪,就是双手不动,像树懒一样扒在树上她都觉得吃力,感觉身体随时要掉下来,粗糙的树干磨得她双手和腿上的皮肤疼,但她不服输,憋着吃奶的劲往上蹭,蹭了半天离地面还没有二十公分。 蒲桉在她旁边张着双手虚虚地护着,由着她扑腾蠕动,看着她力竭从树上掉下来了,他伸手扶了一把。 “我说什么来着,你双腿有没有劲,我比谁都清楚,你连我的腰都夹不住。” 济柔站在一旁喘得厉害,听他这样说,抬腿踢了他一下。 蒲桉又说:“另一种爬法,靠脚蹬在树干上借助摩擦的力量,手和脚都不贴着树干,我爬给你看看。” 他往上一跳,轻巧地抱着树干,毫不费力地蹬着树干往上爬,像只猴子一样。 济柔喊着:“让我试试,让我试试,这个简单。” 蒲桉下了树,拍了拍手上的污渍,掐着济柔的腰把她抱起来放在树干上,助了她一臂之力,济柔有样学样,双手环着树干,两只脚蹬在树干上,身体往后仰。 蒲桉见她摆好了造型,提醒她:“我放手了。” 济柔喊着:“等一下,等一下,我先找找感觉。” 她挪了挪自己的双脚和手,颤巍巍地说了一句:“好了。” 她尝试着单脚往上挪,感觉自己身体在剧烈地打颤,但好歹往上挪了一步,她心里得意极了,慢慢又往上挪了几步。 蒲桉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又不敢吓着她,小声说:“差不多了,别爬太高,先下来,在下面练习也是一样的。” 济柔说不,“我要爬到上面,看看隔壁院子是什么样的。” 她信誓旦旦地说完,双臂抖得实在撑不住,憋着最后一口气直起身伸长脖子想往隔壁院子里看看,还没等她看清,脚下一软没踩住树,身体秃噜噜往下滑,她本能地叫了起来。 她脚刚一滑,蒲桉就看见了,他大声吩咐她:“手不能松,抱住。” 他身体靠过来用自己的肩顶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最后还是他把济柔抱下来。 济柔的手脚没有一处不因为力竭而发抖的,心跳快得差点从喉咙口跳出来。 她窝在蒲桉怀里不愿意下来,蒲桉说:“先下来,”硬生生把她放在地上,他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济柔问他:“你说什么?” 他扶着济柔的手臂,说:“没说什么,你把那篮子拎上。” 济柔哭丧着脸,说:“我的手臂像面条一样软,廷瑞。” 蒲桉没吭声。 济柔只能弯腰把篮子拎起来,那篮子重得很,她没办法只能抱在怀里,到了厅堂里,“咚”地一声往边几上一怼,不停地甩起自己发抖的手臂。 两人回了房间,匆匆洗了洗就睡下了,济柔只记得自己往床上一躺,后面的事完全断了片,什么也不知道了。 夜里她突然醒了,睁开眼睛看见床顶上一片幽暗的光,听见外面有青蛙的叫声,然后她听见微弱的呻吟声,蒲桉在艰难又缓慢地翻身,床板发出硬物撞击的声音。 她躺着不动,屋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这天晚上他们俩从前院回来,蒲桉先她一步去洗了澡,等她洗完回来,他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往常他会起来关好门窗,等她躺好了,他才会上床,这天他躺着没动,并且罕见地没有躺在外侧上。 济柔以为他累着了,也没当回事。 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放到蒲桉身上,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她轻轻问:“怎么了?” “继续睡吧,没事。”蒲桉握住她的手,答了一句。 济柔抬起上半身,凑到他脑袋跟前,在黑暗里看着他,不说话。 蒲桉伸手扶着她的脑袋,无可奈何地说:“老毛病犯了,腰有点痛。” “今天晚上你接住我那一下闪到了,是不是?当时为什么不说呢?” 她气呼呼地倒回床上,埋怨道:“你这人真是的。” 他永远不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软弱,就算是她也不能例外,她不喜欢。 蒲桉的手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说:“没事,这次应该不是很严重,兴许明天就好了。” 济柔没被他牵着鼻子走,问他:“廷瑞,你这老毛病要是越来越严重,将来要是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打算让我照顾吗?” 她说完,感觉蒲桉的呼吸一滞,她趁热打铁:“你要是不想的话,明天跟我去医院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看看有没有改善的办法,不然小病都拖成大病了。” “不要紧的,济柔,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养着就是了。” 济柔把他的手甩掉,说:“你不要讳疾忌医,你要相信现在的医学,如果医生说没办法再说。至少要去拍个核磁或者ct,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蒲桉不吭声,济柔下猛药,“你要是不去,我明天就回自己家去了,我一个人住不知道多自在,省得将来还要照顾一个行动不便的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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