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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落榜生 金圣叹（第1页）

在中国古典文学领域有这么一种说法：你如果没有读过金批《西厢》，就不算读过《西厢记》；如果没有读过金批《水浒》，那也不算真正读过《水浒传》。所谓“金批”就是由明末清初著名文学批评家金圣叹先生批注过的版本。金圣叹，本名金采，这个名儿有点儿过于通俗了，于是后来他便自个儿改字圣叹。圣叹圣叹，是想要圣人为之赞叹。您瞧瞧，这得是何等自信的一个人呀！

事实上呢，金圣叹年少时的所作所为不是让圣人赞叹，而是要让圣人哀叹。他对于当时的基本教课书“四书五经”十分不屑，常常感叹那些教材不说人话，学了也不晓得有什么用。金圣叹不好好上学，却将大把的时光都花在了读《西厢记》、《水浒传》这些非主流读物中，并且“日夜手抄，谬自评释”，一边读一边抄，还在旁边自个儿写批注。

金圣叹同学最为牛叉的一点就在于，在那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他居然敢一次又一次地将高考当做游戏。比如有一年高考作文题是《如此则动心否乎？》，这是引自《孟子》里的一句话。说的是公孙丑问孟子：“如果让您担任齐国的卿相，使您的政治、道德理想得以推行，您一定能使齐国称霸。这样的话您动心么？”金圣叹拿到这个题目，简单哪，他大笔一挥，写道：“穷山空谷之中，黄金万两；露白葭苍而外，有美一人。

试问夫子动心否乎？曰：动动动……”他一连写了39个大大的“动”字。

后来他向主考官解释说：“孟子不是说‘吾四十不动心’，孔子也说‘四十而不惑’，所以在1到39岁之间，只要是个正常的人无论在荒郊野外看到的是钞票还是美女，都一定会动心，所以我要写39个‘动’字。”

金圣叹的叛逆行为引起了教育界的不满。县府派了两位很有声望的专家，一个教谕，一个训导，都是负责教育的官员。他们俩挖空心思出了道考题《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人和禽兽的差别很微小），这也是《孟子》里的一句话。他们想把金同学考倒，没想到金圣叹不到三分钟就交卷了。

试卷上只有一句话：“禽兽不可以教谕，即教谕亦禽兽也；禽兽不可训导，即训导亦禽兽。”表面上是说禽兽不可以教化，即便教化了也还是禽兽。

可却极不厚道地把教谕和训导两位大人的头衔都给嵌了进去，变成“教谕是禽兽，训导也是禽兽”了。

在封建时代，科举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金圣叹却偏要一犯再犯；考场是庄重严肃的，他却偏要一派天真。天才大概总有些不同寻常之处，但天才也是不可模仿的。金圣叹虽然科举失败，事业却开展得有声有色，他评点的《西厢记》、《水浒传》成为图书市场的畅销读物，他还编著了一本《才子必读古文》，也荣登畅销书排行榜。年，北京传来消息，顺治皇帝对金圣叹的文章称赏不已，说“此是古文高手，莫以时文眼看他”。这一次，金圣叹是真的让圣上赞叹了。

在那个循规蹈矩的时代，金圣叹固然才华横溢，但特立独行注定会给他带来厄运。金圣叹的老家苏州吴县来了一个鱼肉百姓的县令，老百姓借顺治皇帝驾崩的契机组织了反贪游行，包括金圣叹在内的一百多名文化人也参与其中。没想到贪官倒打一耙，诬告秀才们聚众谋反。这还了得，朝廷下旨对金圣叹等名骨干分子斩立决，处决的地点就在南京三山街。据说，当金圣叹的脑袋落地之时，耳朵里滚出两个纸团，刽子手打开一看：一个是“好”字，另一个是“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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