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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雷劈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庄卿扔出手中的神剑,试图阻止雷劈下来。然而他的剑挡住了第一道雷,却挡不住第二道。情急之下,他把手里血糊糊的兔子塞进外套胸口处。
雷电越来越近,就在即将劈向庄卿那一刻,雷电一分为二,一半劈在了庄卿身上,一半劈在瘫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青衍身上。
雷劈到庄卿身上那一刻,他闷哼了一声,弓着身护着几乎抱不住怀里的兔子,“你别乱动,我是天道亲儿子,你可不是。”庄卿把符离死死摁住,把灵气聚于双眼,视力穿透黝黯的海水,看到了苍穹之上。那里乌云滚滚,似雷电闪烁,似乎有新的天雷在酝酿。
“等回去,你不仅这个月工资没了,这一年的工资都没了。”庄卿抓着两耳朵,冷哼道,“别乱蹬腿,好好给我待着,不然我给你政审资料上填不合格。”
离两人不远的地方,青衍正在痛苦挣扎,然而四周的青龙畏于天雷,都不敢上前。
第三道雷下来,只是似乎比刚才小了很多,气势也有所减弱,跟劈禺彊的天雷相比,完全就是象腿与针尖的差别。但即便如此,天雷中所蕴含的力量,也是让人有些害怕的。
天雷连下九道,每道都一分为二,一半劈在庄卿身上,一半劈在青衍身上。青衍下半身几乎已经被雷烧焦,连痛呼声都呼不出来。
庄卿把符离从怀里掏出来,扔到一边,苍白的脸上全是汗水。他晃了晃身体,对符离冷笑:“我上辈子可能是欠了你的。”
不然怎么会脑子发昏,把他塞进自己怀里护住?
青龙族长看着在地上抽搐,出气多进气少的青衍,抬头望天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化为人形,走到符离面前,伸出颤抖的双手行了一礼:“今日之事,却由我青龙族而起,青衍重伤,天道大怒,符道友再与我们战下去,对你我都不是好事,还请符道友高抬贵手。”
“族长!”其他青龙见族长竟然向庄卿与符离低头,面上皆有不甘。
“都住嘴!”
呵斥青龙们的不是族长,而是青龙族已经一千九百年不曾出关的大长老。他发须皆白,老态皆露,不要其他青龙来扶,颤颤巍巍走到毛发还是红色的兔子面前,深深一揖,脸上的惊恐几乎掩饰不住:“小辈无礼,触怒前辈,请前辈恕罪。”
“大长老?”青龙族长没有料到大长老会出来,面上的惊讶都来不及掩饰,“您怎么出来了?”
当年他们青龙族在渭水与妖修起了争端,千里传音说敌不过对方,所以他们族里又派了好几个族人去支援,然而这一去,不仅没有救回族人,这些赶过去的青龙,也死的死伤的伤。经历那件事还活到现在的,也只有大长老一龙而已。
大长老不愿在他们面前提当年的事情,只是在族训中加了一条,让他们不要轻易招惹看起来不起眼胆子却很大的妖修。族长扭头看趴在地上的兔子,神情有些恍惚。
“你是谁?”符离化为人身,伸手去扶庄卿,被庄卿嫌弃地推开,他又伸手去扶,庄卿瞥了他一眼不说话,不过倒没有再推开符离。
大长老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又想起了一千九百多年前发生的事。那时候他心高气傲,虽然还没有度过最后一次蜕变,但仗着是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龙,便跟在其他龙身后,去“抵御外敌”。
然而他们到了目的地,根本连敌人的样貌都没看清,就被打得七荤八素,后来阵阵惊雷过后,敌人消失,而他们也伤的伤,累的累。就在他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时,从草丛里跳出一只兔妖,有头龙心情不好,便嘲讽了几句这只兔妖,谁知道那只兔子竟凶残无比,打架的狠劲儿,像是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堂堂龙族,从未想过竟有败在兔子手里的一日,听着族人的惨叫声,年幼的大长老竟吓得全身发抖,只有临近死亡时,才知道自己有多怕死。
“你……”冰冷的剑搭在他的脖颈上,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八岁的少年,他身上穿着白色锦袍,锦袍上沾上了龙族的血,像是红梅在雪中绽放,艳丽无比。
“我不杀幼种。”少年把剑挽了回来,挥掌打碎他的龙角,“滚吧。”
等他回过神后,渭河上已经飘满了青龙族的尸首。他慌张的飞到天空,发现渭河下游飘满了人类与动物的尸首,有稚子飘在木盆中大声哭喊,还有妇人飘在水中,手里还捧着孩子。
哭声与怨气传到天际,他躲在云层里,看着一个老妇人愤恨的指着天空,浑身怨气。
“老天爷,你不开眼啊!”
妇人跳进了飘满浮尸的江中,那双满是怨恨的眼,直到江水没过她的头顶,也没有闭上。
“当年的事,青龙族大错特错,所以我青龙族折了二十六条龙命在渭河中,青龙族不敢有怨言。”大长老苦笑,“当年若不是前辈高抬贵手,在下也该命陨在渭河上的。”
生死恩怨,在当年的情况下,已经理不清了。他回到龙宫后,想到那满江的浮尸,老妇人怨恨的眼,便再也没有出过龙宫。
“是你。”符离想起当年那只瑟瑟发抖的幼龙,再看眼前老态龙钟的大长老:“平日少作恶,不然老得快。”
“你!”一头青龙想要反驳,却被大长老拦住。
“前辈。”大长老朝符离深深一揖,“在下没有管好小辈,是在下的错。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千年,还请前辈放下吧。”
庄卿胳膊被符离拽得有些疼,但是却没有说过一个字。
“青衍今天受到的教训,是他咎由自取。然而如今天道偏爱人族,又如何容得下前辈大开杀戒之举?”大长老苍老的脸上露出苦意,“在下于今日立誓,天道为证,若我族的龙再敢算计前辈,不用前辈动手,在下便亲自惩戒他。如违誓言,便让我受九雷灰飞之苦。”
符离冷笑一声:“你龙族不过死了二十六条龙,那整个渭河流域的生灵几十上百万,谁又来赔偿?”
“前辈……”
“收起你伪善的模样。”符离用朱色扇指着大长老,“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青龙族任何人。”他低头见庄卿面色煞白,也没心思跟青龙族废话,对庄卿道:“你等我一下。”
他走到青衍身边,奄奄一息的青衍看到他,巨大的龙身都跟着颤抖起来。
“嗤。”符离从他身上跨过,捡起被雷劈得焦黑的剑,转头走回庄卿身边:“我们走。”
他一拉庄卿手臂,就从龙宫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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