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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侯说明来意，文康长公主皱眉，&ldo;事儿倒不难，只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只此一次，再没有以后的。以后这种事，你不必跟我开口，我最恨人自作聪明，办下蠢事连累别人替他们收拾烂摊子。&rdo;南安侯简直千恩万谢，叹道，&ldo;亏得有表姐，不然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谢驸马外放，一去至少三年，宜安公主身份贵重，可我想着，夫妻分离，总非美事。那些事，我纵使想致歉，都不知如何启齿，且毕竟干系长辈，唯能托给表姐了。&rdo;要是对着糊涂人吧，不理会也就罢了。唯有对着明白人，又是舅家表弟，文康长公主不能不给南安侯这个面子，道，&ldo;罢了，我去替你问问宜安。&rdo;南安侯如此行事，不要说皇室对南安侯的印象，便是谢尚书都说，&ldo;南安侯实在是难得的明白人。&rdo;宜安公主在刚刚入夏之际，终于启程去西宁州与丈夫汇合。南安侯把家里的事情稍稍理顺，方问起程离，&ldo;先生能与我说一说谢家那位大姑娘么？&rdo;☆、信帝都代有人才出，南安侯十几年不在帝都，对帝都人物知之便不甚清楚。但大浪淘沙，这些年淘下去，能留在帝都的寥寥可数，能有一席之地的……南安侯屈指数一数，还真没哪个有谢大姑娘的锋头。谢莫如出头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但，锋头之盛，说得上有一无二。虽然只是一介女眷，但谢莫如的出身便决定了，不能将她视为简单的内眷女孩儿。谢莫如要是安安静静、无德无能也不就罢了，偏生人家即不安静也不无能，还挺有本事，把他家脸都抽肿了。她娘还能刺激过大，把谢家一步好棋走成臭棋……这啥人哪？宁平大长公主复生啦？咋就把他娘刺激到神智失常了哩？承恩公府要谋士有谋士，要幕僚有幕僚，南安侯打听起来也容易。程离先得跟这位承恩公府的三公子请罪，言及自己未尽到劝谏责任。南安侯善解人意，没有丝毫怪罪之意，道，&ldo;我并无责怪先生之意，只是，谢姑娘身份特殊，不得不慎重相待。我又对她甚了了，还请先生从容告之。&rdo;程离险些泪奔，他容易么，谋士有主意能怎么着，奈何主公不肯听从，执意作死啊！如今来了个明白人，程离当即将谢莫如所作所为事无巨细同南安侯说了一遍，南安侯感叹，&ldo;即使大长公主复生，也不过如此了。&rdo;谢柏尚宜安公主，都未能分毫改变谢府的政治立场。当然，对于谢家来说，这很正常。要是尚个公主，谢家便成了承恩公府小弟，南安侯反而要不屑了。只是，两家有宜安公主这里，怎么着也不该是结仇吧。结果，他家硬是能结成仇。这里头要说没原因绝对不可能啊。南安侯研究过得承认，当年太祖宁平一系掌权，是有其原因所在的。今上自大长公主手里夺过权柄，显然不是昏庸的，就是谢莫如这个么十一二岁的丫头，离间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厉害。人家光光鲜鲜的啥都没做，他娘就自作聪明的把该犯的蠢一样没落的犯了个遍。南安侯性格并不似其母，当然，也不似其父。南安侯请表侄李宣喝茶，承恩公府别院内，春末夏初时分，合欢树下，南安侯虽是武将出身，少时也学过一些风雅，只是煮茶的手艺就远不及李宣了。南安侯笑，&ldo;阿宣你是此道高手，我这可真是献丑了。&rdo;李宣原是想他来煮，无奈南安侯非要亲来，李宣并不笨，双手接过南安侯递过的好茶，不轻不重的奉承南安表叔一句，&ldo;表叔你是拿刀枪的手，跟我这煮茶的手当然不一样。&rdo;看李宣小小年岁已应对出众，南安侯感叹文康表姐会调理孩子，口内道，&ldo;我去南安城时你刚过两周岁生辰，这些年虽有回来，咱们却是连亲近说话的时候都少有。如今父母年迈，南安太平，我这遭回来，是想久留帝都。故此，有些事，想跟阿宣你打听一二。&rdo;李宣连忙道，&ldo;表叔有事，只管吩咐。&rdo;论辈份，南安侯长他一辈。论身份，南安侯因战功封侯。何况，这是实在亲戚，李宣并不拿大，十分谦逊。&ldo;是这样，我听说，阿宣你同谢姑娘相熟。&rdo;李宣道，&ldo;我跟莫如妹妹熟一些，跟谢二姑娘也不过是偶然见过几面。&rdo;莫如妹妹？南安侯转念一算，果然大家都是亲戚啊，不禁笑道，&ldo;是啊，论辈份，谢姑娘也要叫我一声表舅的。&rdo;李宣便心下有数，知道南安侯说的事与谢莫如相干，静静呷口香茗，听南安侯说话。南安侯道，&ldo;我久在南安，不知帝都事，近来方知谢姑娘对胡家似是有些误会。&rdo;李宣是个实诚人，南安表叔都这么说了，他也不会装傻，想了想道，&ldo;这个，表叔是想尽释前嫌？&rdo;南安侯笑，&ldo;胡家与谢家因谢柏尚主之事连为姻亲，要说亲缘是有的，前嫌则论不到。说来还是先大伯的事，但要将此事迁怒于谢姑娘，就有失公允了。&rdo;李宣微微颌首，就听南安侯道，&ldo;长辈的事，轮不到我来明断是非，但就我本身而论，我并不赞同。阿宣能不能同我说一说谢姑娘的秉性，我心下能有些分寸，看如何缓和一下先时误会。&rdo;豪贵之门一向含蓄，少有如南安侯这般直来直往的，好在李宣心底无私，人亦坦荡，李宣道，&ldo;我对莫如妹妹了解不多，要说她秉性，嗯，聪明。&rdo;南安侯一笑，李宣道，&ldo;表叔别觉着我是敷衍你，说别个女孩子聪明，可能是出于善意的赞美，要是说莫如妹妹，实不为过。&rdo;南安侯笑，&ldo;阿宣莫误会，我笑并非不信你。我是觉着，能让阿宣说聪明的，可见是真正的聪明。&rdo;男人与女人评价人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女人眼中的聪明与男人眼中的聪明是不一样的，而且，李宣说出&ldo;聪明&rdo;二字时的神色，让南安侯更加信服程离对谢莫如的评价，这的确不是个寻常的女孩子。李宣为南安侯续茶，&ldo;也不知为什么，很多人对莫如妹妹的态度很奇怪。&rdo;&ldo;怪？&rdo;&ldo;嗯，挺怪的。&rdo;他们这样的身份，别的不成，逢场作戏总会的。许多人对莫如妹妹，却是连逢场作戏都没有。说来大长公主早已过身，魏国夫人也清修多年，就是莫如妹妹本身，她姓谢，并不姓方。就是看着谢家的面子，豪门之家也不该是这种态度才对。李宣只说怪，却并不说怪在哪里。南安侯也不追问，问，&ldo;可否有法子让我见谢姑娘一面？&rdo;李宣错谔，&ldo;莫如妹妹是闺阁女孩儿，等闲怎能出来？我有事也是去谢家。&rdo;南安侯一拍脑门儿，&ldo;对不住对不住，我忘了这是帝都。&rdo;抱怨一句，&ldo;在南安时，小姑娘家都能出来逛集市，倒不似帝都。&rdo;南安侯道，&ldo;那就有劳阿宣，我写封信，你给谢姑娘带去吧。&rdo;能让李宣捎带的信，显然不是什么密信。李宣送佛送到西，替南安侯跑腿，也就顺带跟谢莫如说了一回南安侯寻他打听的事儿，道，&ldo;南安表叔有意修好。&rdo;谢莫如接了信，淡淡，&ldo;南安侯何等身份，如何敢当。&rdo;她这般客气着，神色却是没有半点儿不敢当的意思。李宣尽职尽责的为南安侯说好话，&ldo;南安表叔的性子，与宁荣大长公主并不相同。&rdo;谢莫如笑笑，&ldo;我知道。只是，南安侯能做得了自己的主，怕是做不了承恩公府与宁荣大长公主的主吧。&rdo;将信递给李宣，李宣不好接，道，&ldo;还是莫如妹妹你先看吧。&rdo;&ldo;这信并未封口，显然无不可对人言，世子尽管看吧。&rdo;李宣也就不客气了，将信取出一看，竟是一张白纸，李宣顿觉南安表叔心思莫测，既托我信送，起码好歹得写些字吧。好在看谢莫如的神色，竟似意料之中，李宣道，&ldo;妹妹实在神算。&rdo;谢莫如道，&ldo;这信他写不写的，写了我也不会信，何必要写。倒是我更信李世子，李世子肯亲自替南安侯送信，想来南安侯的性子确与其祖其母不同。&rdo;这话略有刻薄，寿安老夫人也是李宣的曾外祖母啊，李宣稍稍尴尬，谢莫如宽慰，&ldo;寿安老夫人乃今上外祖母，她老人家装病把太后吓去半条命，陛下不也没怎么着。我就过过嘴瘾，世子不必介意，一般过嘴瘾都是束手无策的缘故。&rdo;李宣失笑，&ldo;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rdo;&ldo;我许久不出门，世子不如同我说说帝都的热闹事吧。&rdo;&ldo;最热闹的事就是南安侯回帝都了。&rdo;李宣道，&ldo;还有一事，不知你知不知道，北岭先生要回老家了。&rdo;谢莫如微微动容，既惊讶也不惊讶，低头自果碟里拈起一颗红杏儿，&ldo;这倒未曾听说，不知什么时候的事儿。&rdo;这样的事，竟未从谢家听说。啊，看来是宁祭酒来过谢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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