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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倘不是与东宫之争，如何会有流言纷起呢？谢莫如相信，传国玉玺的谣言，肯定脱不了东宫的干系。可如果这还不是因，那因，在哪里呢？江北岭这话，不见得是说给小唐听的，小唐预事，多靠直觉，不擅深思。江北岭却要他多想，谢莫如想遍自己三十几年的人生也没想到哪里与玉玺有关系。玉玺……谢莫如瞬间福至心灵，她三十几年人生的确是与玉玺无干的，但是，她的母族倒是曾与皇权无限接近。难不成，江北岭是在提醒她以往的辅圣旧事？或者是方家旧事？谢莫如瞬息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布置，为什么会说靖江王那里有传国玉玺？先假设，靖江王那里的确是有传国玉玺的？可传国玉玺怎么来的呢？自方家或者辅圣府流出去的？夜色降临，谢莫如的眼睛透过层层渐深的夜幕，不知望向何处，一时，唤了紫藤进来掌灯。烛光驱散黑暗，将整个房间映的亮若白昼，谢莫如吩咐道，&ldo;打发人往尚书府去说一声，什么时候老尚书有空，请他过来一趟。&rdo;紫藤轻声应了。☆、夺嫡之六谢莫如大晚上的打发人过去娘家传话，谢太太颇是担心，想着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不然依谢莫如的心性，鲜少大晚上的打发人过来。可过来传话的管事嬷嬷又说&ldo;什么时候老尚书有空，过去一趟&rdo;，这显然也不是太着急的事。打发走了传话的嬷嬷，谢太太与丈夫商量，&ldo;娘娘这是有什么事呢？&rdo;谢尚书也不是耳不聪目不明的，稍一思量便猜度一二，道，&ldo;约摸是玉玺的事。&rdo;谢太太家中妇人，消息略为滞涩，闻言吓一跳，&ldo;玉玺？&rdo;这五皇子还没坐上太子位呢，怎么又出了玉玺的事？&ldo;哦，是现下帝都有些流言，说五皇子在靖江王的库里找出了传国玉玺。&rdo;谢尚书告知老妻。谢太太道，&ldo;真的假的？&rdo;谢尚书蹙眉道，&ldo;初我以为是真的，既娘娘叫我过去，看来是假的。&rdo;谢太太很是有些担心，道，&ldo;五殿下还没回来就这样，真真不叫人过日子了。你明儿就去吧，别叫娘娘着急。&rdo;谢尚书安慰老妻一句，&ldo;不必担心。&rdo;谢尚书乃内阁重臣，当日天色已晚，第二天要上朝理政，脱不开身，傍晚落衙后去的五皇子府。谢莫如请谢尚书去书房说话，祖孙二人分宾主坐了，及至侍女上了奉，谢莫如打发了室内侍女，方道，&ldo;想必传国玉玺的谣言，祖父也知道了？&rdo;谢尚书并不相瞒，道，&ldo;昨日倘不是娘娘打发人过去，我还以为是真的。&rdo;谢莫如颇是不解，&ldo;难不成靖江王那里当真有传国玉玺？&rdo;谢尚书沉默片刻，似乎在琢磨当从哪里开口，他寻思一回，整理下思路方缓缓开口，道，&ldo;传国玉玺之说，并非始于靖江王府。当年，英国公府谋反，就有传闻说是英国公得到人敬献丢失已久的传国玉玺。&rdo;哪怕先时早有猜测，乍然闻知此事，谢莫如仍是难掩惊愕，她道，&ldo;此事当真？&rdo;&ldo;我当时位小职微，传闻是有的，但英国公有没有得到传国玉玺，就不晓得是不是真的了。&rdo;谢尚书道。谢莫如一向敏锐，她道，&ldo;可后英国公府事败族灭，阖府抄家，倘抄出传国玉玺，朝廷应该不会秘藏才对。&rdo;这么说应该没有从英国公府抄出传国玉玺？谢尚书叹道，&ldo;娘娘，英国公府抄家之时，陛下尚未亲政。&rdo;当年，主政的还是辅圣公主。谢莫如眉心一跳，&ldo;祖父是说，倘有传国玉玺，可能落入辅圣之手？但，辅圣死后，我不信陛下没有搜查过辅圣府邸。我还是那句话，倘陛下自辅圣府抄出传国玉玺，绝不可能秘不示人。彼时陛下刚刚亲政，倘有传国玉玺在手，必能以证自身天道正统。&rdo;谢尚书十分欣赏谢莫如这种冷静的态度与理智的思路，一个出色的政客就得有这样的素质，哪怕谈论的是自己母族的败亡，也需绝对的冷静与客观，这样才有可能找到最正确的线索。谢尚书道，&ldo;先说辅圣之死，并非英国公府一般被抄家灭门。辅圣当时死的非常突然，许多人怀疑与陛下相关，我认为并非如此。辅圣当然有自己的过失，可陛下愿意在她死后尊祟于她，陛下与辅圣，也自有姑侄情分。包括臣当年为陛下教授功课，还有薛帝师能亲近陛下，倘当年辅圣执意不允，陛下是没法子的。辅圣是夜间离逝，她的女官是在第二日卯初方才知晓，及至报到宫中，陛下得知已是辰初。&rdo;谢莫如不由问，&ldo;如何耽搁这许久？&rdo;女官卯初察觉此事并不意外，大约是服侍辅圣起床时发现不对，但如何会耽搁一个时辰方报到宫里去？辅圣公主哪怕当时还政于穆元帝，也不是随便阿猫阿狗的事，她骤然离世，辅圣公主府的人是断不敢耽搁上报的。谢尚书隐讳道，&ldo;辅圣府的女官报至宫中，宫内当时有太后娘娘做主。&rdo;谢莫如不想也能知道，穆元帝是有名的孝子，这位孝子皇帝甫一亲政就立刻把自己的生母扶上了太后宝座，胡太后刚迁至慈恩宫，掌后宫大权，必是要威风一番的。至于晾一晾看不顺眼的人，简直就是宫闱中最低等的把戏了。谢莫如评价道，&ldo;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rdo;谢尚书叹，&ldo;太后娘娘由此失去后宫凤印。&rdo;当时穆元帝无配褚皇后已死，胡皇后是死后追封的皇后，等于后宫没有皇后。后位空虚，凤印按理是由太后掌管，但胡太后耽搁辅圣丧信，内阁非常不满，穆元帝想必也是自此明白他老娘不是能主事的料，就此将凤印交付赵谢二位贵妃之手。谢莫如半点不同情胡太后，这等糊涂无能之人，到哪儿都是累赘。谢尚书继续道，&ldo;待陛下派出北昌侯与李大人去辅圣府治丧时，已是辰中时分。这其间，辅圣府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丢失过什么，就不晓得的。再者，辅圣自尽前，是不是做过什么安排，也无人知晓。就是那传闻中英国公曾得到的传国玉玺去了哪里，既辅圣公主府没有，这天底下，不要说富贵之家，便是公侯之家，倘得到此物，又有谁敢秘藏于府？如果说在靖江王那里，倒是半点儿不稀奇。要知道，英国公祖籍闽地，当初抄家灭门前，英国公不见得不做出些许安排，当年亦有旁系子弟就近逃入江浙之地受庇于靖江王的。就是辅圣公主，靖江王也是她同母弟弟，她会不会突然想差了什么的……&rdo;&ldo;如果靖江有此物，当初谋反称王之时，为何靖江不拿出来以示天下？&rdo;谢莫如再次提出疑议。谢尚书苦笑，&ldo;娘娘，最初传国玉玺是在英国公府之事，如老臣这把年纪的臣子，多是知晓的。靖江倘说传国玉玺在他那里，那就是英国公府的贼脏，不然便是坐实了靖江与英国公府谋反一事有勾结。&rdo;&ldo;怪道祖父听得帝都流言也没来问我一声呢。&rdo;看来谢尚书是真的认为靖江王府有传国玉玺的。&ldo;我还以为这流言是娘娘放出去的。&rdo;谢尚书道，&ldo;流言起于闻道堂，天下皆知闻道堂与娘娘殿下有莫大干系，可见设计此谣言之人机心之深。&rdo;连谢尚书这样的老狐狸都会认为是五皇子府自己邀功放的流言……谢莫如暂按下流言之事，道，&ldo;祖父想一想，当初说英国公府有传国玉玺之事，祖父是如何知道的？倘我是英国公，得了这东西，还不得珍藏秘敛？如何就被外人得知了？&rdo;谢尚书显然记性不错，且为了子孙为了家族，在谢莫如面前，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谢尚书道，&ldo;此事牵扯就广了。娘娘也知道，先帝过身时，今上年岁尚小，上有程太后大权在握，下有靖江王虎视眈眈。当时，宁平英卫四国公府因功高，都是世袭的国公爵位。先帝为保陛下之位，在世时将辅圣下嫁英国公次子，以此联姻，也是为了巩固辅圣权柄，防的是程太后，怕程太后因一己之私，行废立之事，送靖江上位。及至程太后过逝，辅圣公主于朝中最倚重的就是英国公与宁国公，两位国公都是与先帝一道的开国功臣，虽偶有些许不睦，但在辅圣公主的调和下，倒也相安无事。事情的转变是因宁国公亡故一事而起，宁国公死的时候，陛下十四岁，那一年，宁国公身子很不好了，在过身前上表说陛下长大，可以开始选妃立后了。辅圣公主同意此事，令广选淑女，以备后妃，为陛下充盈后宫。只是，选妃之事尚未开始，宁国公就过身了。&rdo;听至此处，谢莫如不由微微一笑，宁国公此举，明显是为了子孙后代向陛下卖个好。谢尚书见谢莫如的神色，也不由一笑，此等政治手段，于祖孙二人看来，当然不值一提，且宁国公这一步如今看来，对错都不好论。当然，政治方向上自然是对的，但宁国公府因此得罪了英国公府，全门被灭，留下的就是柳扶风的祖母，现下的王老夫人了。谢尚书继续道，&ldo;宁国公此举自是想陛下早日亲政的，辅圣公主掌政的那些年，说来辅圣公主的手腕，在如今看来也是鲜有人及，宁国公与英国公在朝互为犄角之势多年，宁国公一死，其子才干颇有不足之处，何况还有三年孝期，宁国公府必然势微。辅圣公主已开始让陛下学着处理政务，并在朝中抬举平国公府与卫国公府，英国公府极是不满，认为辅圣公主有意压着方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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