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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来。手机一边塞进口袋里,一边走过来,站到初栀面前:“小栀子,我出去一下。”初栀“啊”了一声,仰着脑袋:“你干嘛去?”他站着,她坐着,他看起来就更高了,巨人一样站在她面前,初栀头仰的高高的,白皙的脖颈拉成直线,嘴巴微张。她问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管的有点宽。问题就这么自然而然脱口而出了,初栀有点尴尬,连忙摆了摆手:“对不起对不起,你去忙。”陆嘉珩却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平静道:“我回个家,你先回去也行,刚刚阿姨不是叫你回家吃饭?”初栀“啊”了一声,表情有点不安:“学长……”陆嘉珩好笑的看着她:“干什么?”初栀舔舔唇,没说话。陆嘉珩却突然问:“你跟阿姨说了来我家吗?”初栀摇摇头。陆嘉珩挑眉:“哦,那你一会儿回去怎么说,帮邻居晒被子去了?”“我不回去了,”初栀抿了抿唇,皱着眉看着他,“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回来,行吗?”二十七块陆家老爷子年近古稀却依然精气神十足,平日里也不跟他们一起住,一个人一个小保姆住在郊区的宅子里,没事儿和邻居的老头们养养花逗逗鸟下下棋,日子过得好不滋润。从市里开车过去也要一个多小时,陆嘉珩到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推了小院的门一进去,就看见老爷子在花园里逗鸟。那是只虎皮鹦鹉,一看就是被养得极好,毛色鲜艳,黑豆一样的圆眼睛滴溜溜地,十分神气地看着他。也许动物是真的有灵性的,陆嘉珩对小动物是一丁点耐心都没有的,所以从小到大他都不怎么招小动物喜欢,那虎皮鹦鹉陆老爷子养了也很多年,陆嘉珩高中的时候经常抓着玩,此时一看见他,本来扑腾着正开心,一下子就闭嘴了,扑棱着翅膀往陆老爷子身后藏:“来了!来了!”陆嘉珩看着那绿油油的小东西拼了命往后藏,故意不怀好意地哼哼笑了两声:“二狗,想不想我?”那只被称作二狗的虎皮鹦鹉站在陆老爷子肩头,把脑袋藏到老爷子头发后面去了,完全不看他,看起来怕极了。陆嘉珩继续哼哼,他哼一声,那鸟就抖一抖。陆老爷子在旁边笑骂了声:“你这臭小子,让你来一趟就这么不容易?”陆嘉珩不逗鸟了,走到老爷子旁边,乖乖垂头叫了声爷爷:“容易得很,这不您一个电话我就来了。”陆老爷子斜了他一眼:“那怎么你爸的电话没用?”陆嘉珩唇角翘起,轻声道:“没用啊。”二狗脑袋从后面伸出来偷偷看了一眼,陆嘉珩站在小花园石桌边,漫不经心地斜歪着身子:“他又来跟您告状了?”老爷子伸出一只手来:“说你两个月没回家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陆嘉珩眉一挑:“他把那个叫家?也对,那是他家。”陆老爷子不说话了。陆嘉珩就也没说话,安静了一会儿,老人又开口问道:“房子住着还习惯?”陆嘉珩笑了:“什么都瞒不过您。”“你不是也没想瞒我,”陆老爷子也笑了笑,垂头看着他冬天光秃秃的小花园,摆弄着枯枝,“大三了。”陆嘉珩“嗯”了一声。“有什么打算?”陆嘉珩静了静,淡声道:“没什么打算。”陆老爷子叹了口气。“阿珩,爷爷等不了你多久了。”房子的门突然被人打开,陆泓声走出来:“爸,您快进来吧,外面现在冷,”他看见旁边的陆嘉珩,脸色一沉:“你还知道回来?”陆嘉珩似笑非笑:“回哪?这是陆老板您家?”陆泓声厉声道:“你就这么跟你爸说话!你看看你混的像什么样子!每天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几个月几个月不回家,课不上,正事儿没有,吃喝嫖赌倒是占了个全,就你现在这个样子——”陆嘉珩被他吼的脑壳疼,烦的不行,皱了皱眉,不耐烦打断他:“我寒假回公司实习。”陆泓声被噎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你别以为来实个习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你会什么?公司的事情你了解吗?你说来我就让你来?”“不了解啊,这不是准备去了解了解么,”陆嘉珩没忍住乐了,“公司还不是你的呢,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陆老爷子也不参与,淡定的摸了摸二狗绿油油的小脑袋。二狗立刻尖声道:“不是!不是!”陆泓声气得脸涨红,憋了半天,看向一言不发的陆老爷子,眼神有点慌乱:“爸,我不是这个意思——”陆老爷子没说话,侧头看向陆嘉珩:“寒假?”陆嘉珩嗯了一声。陆老爷子笑呵呵:“怎么突然不偷懒了?”陆嘉珩垂着眼,没说话。他突然想起你猜被糊了一脸黑的大脑袋全都塞到罐头里,风卷残云没一会儿就是一罐,还吃不够。他勾了勾唇角:“想养猫,太能吃了,不赚钱养不起啊。”回去的路上,陆嘉珩飚了一路的侠盗飞车,用时被他缩短了一大截。即使这样,他到家的时候也已经黄昏将近,他停好了车上楼,站在门口,盯了门铃的按钮几秒,有点犹豫。过了几秒,陆嘉珩掏出钥匙,开了门。一抬眼,就看见初栀趴在沙发上,手扒着沙发扶手,下巴也搁在上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学长,晚上吃什么?”陆嘉珩一愣。他没说话,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靠在门边笑了。屋子里没开灯,夕阳暖红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一块一块映进来。玄关很暗,陆嘉珩微微垂着头,眉眼被阴影隐了半边,只能看见他唇角弯起的弧度和丝丝缕缕溢出传过来的低低笑声。初栀松了口气。看来这次没有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了。说不定和好了!——初栀乐观的想。但是看之前的那个架势,好像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和好的关系。——初栀又萎了。她歪着脑袋,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陆嘉珩人走进来,将手里的钥匙串丢在茶几上:“你想吃什么?”初栀没说话,看着那串钥匙几秒,突然问道:“学长,你开车去的?”陆嘉珩“嗯”了一声,俯身顺手从沙发旁边箱子里抽了瓶矿泉水出来,仰头喝水。黑压的眼睫微垂,颌骨线条削瘦好看。初栀盯着他随着喝水的动作上下滚动的喉结,偷偷看了一会儿,别开视线,悄悄抬手捏住了耳垂:“你不是晕车吗……”陆嘉珩一顿,转过头来平静地说:“晕车也可以开车。”“能吗?”“嗯,没什么影响,而且主要是上次林柏杨的车开得太不稳了。”陆嘉珩一本正经道。初栀回忆了一下,没想起那车开得稳不稳,不过当时她睡得倒是真的挺稳的就是了。她侧着脑袋重新滑进沙发里,有点心虚,有点懊恼。她现在的姿势实在不太优雅,整个人撅着跪趴在沙发上,两只手臂前伸,扒在沙发扶手上。初栀没太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这个姿势其实很舒服,她平时也习惯了,脑袋往膝盖里一埋,偷偷摸摸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可是她今天也没有再跑二百米了,缩在沙发里翻滚了一下午来着。她皱了皱眉,正想着,就感觉到衣领子被一股力道拽着往上扯,初栀顺势抬起头来,陆嘉珩单手拉她,站在沙发旁边挑着眉看着她:“你这是什么姿势?”初栀仰着脑袋,呆呆地说:“你要学吗?我可以教你,很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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