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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入门二（第1页）

少年听见他的话，瞥了他一眼，对着那苦着脸的男子大声道：“看，又来一个。凭什么这么早闭馆不让报名了？有这样道理么？”

男子恼火地说道：“谁让你们不早点来，我都已把名册交了上去，你再闹也是没用的，不如赶紧回了罢。”

少年气极，转了一下眼珠，推开围观的众人，口里说道：“我就不信了，堂堂道门正宗，竟然不收我这样虔心向道的弟子。大老远赶过来，还把我拒之门外，如此过分……”说着几步就窜到摆在道馆门前的条桌前，将桌子掀翻，然后大步向道馆里头闯了进去。

那男子傻眼，围观之人尽皆哗然，也有好事的人吹了一声口哨，大声起哄。

杨戬忙上前，气愤地说道：“岂有此理，怎会有这等蛮横之人！前辈，我帮你去拉他出来！”说着大声叫道：“别跑，赶紧给我站住！”拔脚追了上去，二郎屁颠屁颠跟在后头，汪汪不止。

才跑进道馆不多远，就发现那少年不见了踪影，想是与那男子说几句话耽搁了一些功夫。他正是玩心正浓的少年，又存心浑水摸鱼，并非真心追那少年，就停了下来，四顾张望馆内景象，猛然手臂被人一把捉住了：“可抓住你了，臭小子……”

那男子气呼呼拉住杨戬就往外推：“出去出去，这里是道家圣地，不容顽童嬉闹……”

二郎见状发怒，口中发出威胁的咆哮，钢牙毕露，杨戬忙将手悄悄一摇示意，堆出诚恳的笑容道：“前辈误会了，学生是见那小子对您无礼，气愤不过才追了进来的。天道教是天下道门正宗，学生素闻教中师长个个道法高深，直如神仙，私下一直以为言过其实，见了前辈您才知道，果然传闻非虚，名不虚传啊。”

那男子本是一脸怒气，拖着杨戬走了几步路，听这一番话，脚下有点迟疑，杨戬趁热打铁道：“学生生平最是敬佩像您这样铁面无私的前辈，若不是公而忘私心底正直，教中师长怎会将登记弟子名册这样重要的事情交付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请受学生一礼！”

说着轻轻挣开那男子手臂，深深施了一礼。那男子不由自主地挤出笑容受了一礼，道：“我道号空山，小兄弟你是哪里来的？竟这般会说话。”

杨戬轻叹一声，道：“学生杨晋，是东海人氏，自幼父母双亡，流浪四方，今日听闻天道教中招收弟子，特特赶来投奔，不想却错过了时辰，哎……”

眼珠一转，见那空山道人脸色犹豫，灵机一动，道：“前辈，不知可否通融一二……”一面说，一面从怀里掏出一块皮子塞了过去。

那是一块上好的紫貂皮，色泽光润，华美轻柔，空山道人见了有些儿心动，正要放入怀里，突然听得一声怒喝：“你们俩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两人吓一跳，一起转头看去，只见那少年从内堂奔了出来，步伐如风，窜到两人跟前，指着那紫貂皮大声道：“这是什么？”

杨戬暗骂他多事，笑道：“这是我给前辈的一点心意，前辈，您就别客气了！”说着不由分说将紫貂皮塞进空山怀里。

空山十分尴尬，但心里又十分稀罕那紫貂皮，犹豫了一下对杨戬道：“你随我进来。”又对那少年道：“你赶紧走吧……”

少年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指着杨戬道：“他为什么不走？”

杨戬心里着急，怕被他搅得办不成事，挺胸道：“我昨日就已来报过名了，见前辈忙碌，就先自回去了。”

少年“嗤”的一声笑，道：“你瞎说，分明你是才来的。就你有什么破紫貂皮，我难道就没有么？”说着转身在怀里一阵窸窸窣窣地掏摸，待转过身来，手里也拎了一块紫貂皮，只是更大一些，看上去更加华贵轻软，随便抖了一抖，道：“这是什么？”

空山眼睛一亮，但瞧少年脸上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只是抖着貂皮卖弄，倒吃不透他究竟是什么用意，杨戬忙一把拿了皮子塞到空山手里，笑道：“我等二人仰慕前辈风范，一心入门学道，一点点心意前辈就不要推辞了……”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如云开雪霁，十分温暖。

少年怔了一下，正想责问他为何不言自取，却见空山突然满脸笑开了花，道：“杨兄弟，还是你通情达理心思敏慧，我看你啊，以后成就必定不小，到时候可别忘了老哥哥我啊！”他本只是教中最末等打杂弟子，连正经祭师都算不上，平素一惯受人忽视，甚是压抑憋屈，而今一下子被杨戬不着痕迹地捧到天上，又平白得了两块上佳的皮子，心情大为畅快，一下子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空山瞅了一眼少年，见他张着嘴发愣，转头对杨戬道：“你们随我来，册子虽然报了上去，还可再做一份。”说着领头朝内堂走了进去。

杨戬大喜，回头看少年还没回过神来，忙拉了他一下，道：“来啊，你不是要报名么？”当下也不管他，自己快步跟了上去。

少年恍然大悟，脸上又露出不屑的神情来，撇嘴道：“早说要好处不就是了，拐弯抹角这么久……你等我一下！”拔脚追了上去。

报名手续倒是简单，空山登记了两人名字、籍贯、年龄、是否已有门派，就算是报名了，最后问了一句：“带宠物入教吗？”

杨戬怔了一下，想起浓须汉子的话，忙摇头道：“不带。”二郎呜咽了一声，无精打采地趴到了地上。

那少年名唤白真，主动道：“我也没有。”

空山心里与杨戬亲近，热心地提醒道：“若是有豢养宠物，可以带进教中。这是今年的新规矩，那些已有门派的弟子多数都饲养了贴身的宠物，收集药材材料，你也可以的。”

杨戬默默低头看了一眼二郎，心道：“我这只，只会收集兽皮！而且还喜欢打架……”自动无视了二郎期盼和焦急的眼光，对空山道：“还是不带了。前辈，不知何时可以正式入门？”

空山道：“入门要考试的……”见杨戬和少年都张大了嘴一脸惊诧，忙道，“不过以你们俩的资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尤其你恰好姓杨，”空山对杨戬道，“与云空子师叔祖同姓，极占便宜。”

杨戬心中不解，刚要问就听白真在旁哈哈一笑，道：“这道理好生有趣，天下姓杨的多之又多，云空子能收的完么？”

空山忍住气，不理他，对杨戬道：“云空子师叔祖是上代祭天令闭关前收的最后一名弟子，几年前才破关出世，善于占卜推演，成就极高，盛传将是下一任祭天令。他历来收徒十分随意，只看重天赋与缘分。往年他所收弟子都是姓杨，想必是因为他自己也姓杨的缘故。”

白真又道：“教中可有姓白的？哈哈，我拜入他的门下好了。”

杨戬听他反复打岔，微微皱眉，不易察觉地将身子一转，挤开白真对空山笑道：“多谢前辈指点，那考试的内容是什么呢？”

空山摇头道：“这我倒是不知，每年选拔弟子的手段都不同，这四年来招收弟子似乎没什么标准，不过所招收弟子的年龄倒是越来越大了……”

又取出两块木牌递给杨戬和白真，道：“这两块号牌收好，明日上午辰时三刻于北城门集合后再上山，入门测试在峰顶的承德广场，到时自有门中弟子引导。”

两人领了号牌，谢过空山道人，出得道馆来，杨戬见天色已暗了下来，心里寻思今晚该去哪里过夜，忽听白真开口道：“杨大哥，眼下你打算去哪里？”

杨戬奇怪地瞟了他一眼，道：“去找个地儿落脚。”两人虽是一同报名，但话没说上几句，这一声“杨大哥”叫得也太突兀了些。

白真展颜笑道：“正好我也想找地方落脚，不如一道吧？”说着弯腰逗弄三郎，好似老友重聚一般，显得十分热络，可惜三郎却不怎么买账，对着他嗅个不停，连尾巴都不摇一下。

“这个……”杨戬颇感不太方便，少年脾气执拗不懂变通，言语直率性子天真，一看就像是容易惹祸的角色，带这样一个刺头在身边，恐怕吃力得很。

少年神情一黯，道：“怎么了，不好么？”脸上顿时露出失望至极的神色来，杨戬心肠一软，道：“好啊，只是方才我问了好几处客栈，都已满了，看样子今晚要露宿街头了……”

“我知道一处地方，虽然破旧点，却能欣赏山中夜景，好过在这城里憋闷吵闹，你随我来，”少年大喜，也不等杨戬答应，就自顾自在前头跑了起来，“快来！”

杨戬一个人流浪江湖多年，与二郎相依为命，早已忘记昔日与小伙伴们无忧无虑吵闹打架的快乐情景，见少年在前头兴高采烈跑动，一面回身招手，不由心中一热，往日时光一点一滴流入心田，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追了上去：“二郎，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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