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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洞下的家不用收拾,那是鸠占鹊巢,不知道哪位流浪汉前辈留下的。前行的方向是火车站,那儿每天都有数十列火车的货物需要装卸、搬运,只要有力气,搁那地方就愁没饭吃。最关键的是那地方只看你力气,不看你的身份证,而且工资现结,虽然低了点,可正适合他生存所需。走在大街上,早起的居民偶尔有和熊剑飞碰面的,一准是吓一跳,赶紧躲着走。南国不管男女身材都偏偏瘦偏小,顶多有熊哥半个人那么粗,而且就熊哥这反动长相,别说普通人,就街上的烂仔都不敢招惹。这样子余罪曾经给他下过个定义,叫:虎背熊腰山猪脸。因为这事,他和余罪打过一架,从宿舍撵到操场,然后两人回来个个鼻青脸肿。后来格斗对抗时大家才发现,余罪手快手黑,而熊剑飞手重手狠,这两人对一仗怕是半斤八两。那次打架结果不明,不过两人成了哥们。“哥们”这个词在熊剑飞看来不是滥用的,他爹就是火车站的装卸工,儿子继承了老爸所有的优点,睡着是打呼噜磨牙、醒着是放屁搓脚丫,这德性让他成为进学校后最耀眼的另类。余罪虽然嘴损,可却是第一个不嫌弃他的对手,在他不断改变融入这个集体之后,最初的对手反而成了最好的哥们。“妈的,余罪这王八蛋,肯定躲哪儿享福去了。”想起了这个哥们,他自言自语道。这一次训练,就像回到了曾经生活的棚户区一样,对他来说一切都是轻车熟路,根本没有甘苦可言,顶多就是气候热了点不太适应。这些天他已经成功让自己习惯这里的潮湿和闷热了,但不止一次想过,要是结伴,特别是和余罪结伴的话,肯定会过得更好。这是他最服气余罪的地方,人家特别有经济头脑,以前兄弟们前脚打架,他后脚就去说和,然后是两头落好,打人的和被打的,都得请他意思意思。走了不远,吃完了,顺便路边买了一袋包子,边嚼边走,屈指算来,已经过了两周了,再有三四周就能回去了。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不知道能不能如愿以偿穿上警服,因为他的家境基本上属于那种“儿女上学、爸妈吐血”的类型,对于没有背景和能力的普通家庭,儿子毕业,只能让爹妈再次吐血。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所有他坚持得最好。呃……他呃了声,眼瞪着,站定了。看到了一副亲切的景象。面前不远的街边,在打架,那是对他来说无比熟悉的活计。三个打一个,那一个顶在墙上,护着头,偶尔还能还上一拳一脚。广州几乎就是个犯罪之都,这鬼地方聚集了上百万的流动人口,每天坑蒙拐骗偷抢的人如过江之鲫。大白天抢金链抢钱包的抢了就奔,夜幕下野鸡和砍手党成群结队出没,碰到这些人根本不用运气很好,火车站这一带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相比之下,山西省那地方,简直就要成人间天堂了。他没答理,往嘴里扔了个包子,看到被围的那一位小腹了挨了一拳,稍稍弯腰,反而乘机反手一肘,敲退一个瘦个子时,他异样地道:“哟嗨,有两下,匕首攻防反肘。”“不对呀?出手怎么这么熟悉?”他讶异看着不远的战团,被围的那一位,穿着牛仔裤,抬腿踢人都是皮鞋锃亮,留着长头发,看不清表情。应该不是认识的人,他不想惹事,又前行不远,那人跳出了战团,没有跑,猛地一个回腿,直踹跟上来的人一脚,那人吃痛捂着裆部,蹬蹬蹬连退数步。踢蛋踹鸡,这行云流水的招数怎么这么熟悉?熊剑飞又一惊,想起了一个人,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人认出他来了,吼了句:“傻看什么?帮忙。”“嗳。”熊剑飞兴奋地扔了包子,是余罪,真他妈有缘,他乐歪了。一个高弹跳,人像出膛的炮弹直冲上来,一个人打三个勉强,两个打三个几乎没有悬念,一冲拳直冲鼻梁、狠环臂直勒上去,两个追打余罪的瞬间被放倒了。放倒了就没好事,大脚丫咚咚直踹,那两个南方人吃痛呻吟翻滚。“快走。”余罪拉着打得兴起的熊剑飞,拔腿就跑。熊剑飞来不及问,跟着飞奔,两人沿着三元里的大道奔着,钻进了小胡同,左一拐、右一拐、再左一拐……拐得熊剑飞快晕菜了,不料眼前一亮,转到大道上去了。余罪伸着手拦着出租,拉着熊剑飞上车,一溜烟跑了。刚刚打过架的地方,地上躺的三位,此时呻吟着,吃痛起身,互搀着,拣着近路溜了。旁观好多当地的居民指指点点,又是大叹这治安实在够呛,人都跑完了,才看见警装的巡逻队来了。不远处一辆标致车里,刚刚开始一天工作的高远的王武为倒是欣赏了一场精彩的对决,王武为合上dv,有点不解地道:“这谁呀?一号怎么上手了。”“1号是比较老实的一个,这些天在货运站干得很稳当,难道是,和那一位碰面了?”高远问。对于监视的几位,行动组不知道名字,每个人用代号代替。这位一号丑哥在他们看来是其中比较踏实的一个,可没料到踏实的还有这么凶悍的一面。高远持着对讲问着家里,各自的方位没有什么变化,在这个大都市里碰面可没那么容易。他询问时,王武为回放dv,冷不丁“咦”喊出来了,把屏幕放到了高远面前:“你看……面熟不?”“这是……”高远细看时,被追打的这位,染着半黄的头发、牛仔裤、灰衬衫,可头发下的半边脸现出后露出原形了,高远惊讶地道:“咦?8号?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他焦急地回问家里的监控,可不料信号还在离机场不远的一家如家酒店,本来机场混迹不久就住进酒店的8号就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倒好,信号和人,彻底地剥离了。“宇婧,有个新情况,你整理一下报给杜组长……”两人商议了下,王武为把无意中发现的这个情况汇报回去了,时间过得不到一半,当初这个认为简单的任务开始变得不简单了。那个胖3号生活所迫,自打吃了街头老千一笔钱顿悟了,现在开始在广州街头当流窜老千了。9号和11号,还是满大街贴小广告,还有一位消失在帝豪夜总会,具体情况到现在没有摸清楚。现在倒好,这个信号剥离的八号,也不知道脱出视线已经几天了。“我觉得要出事呀。”高远发动车时这样道。“出什么事?”王武为问。“学好三年,学坏三天,你说出什么事?我怎么觉得许处是把这伙人故意扔这儿,让他们自学成材呢。这地方可是犯罪速成班啊!”高远道。王武为噗地笑了,他深以为然,可无能为力。……打车钱花了四十多,下车时已经站到了如家酒店的门口。付了车钱,回头时熊剑飞还一愣一愣的,不解地盯着余罪。这家伙打扮的不男不女,本来挺阳刚的,头发染成黄的了、衣服穿成艳的,土逼打扮成傻逼了,再抹点口红就成街头野鸡了。“你……你咋成了这样?”熊剑飞痛心地问着,对于男人的流落可以理解,堕落可就不能理解了。“这样别人认不出来了啊。”余罪笑了笑,一抹脑袋,发套摘了,还是个平头学生的样子,这样子勉强让熊剑飞能看过眼了。余罪拉着他进酒店,熊剑飞却是紧张地又问:“干什么?”“去我家坐坐呀?”“你住这里面?”“啊,住好几天了。”“啊!?”“不要张这么大嘴,妈的几天没刷牙了!?”余罪的轻描淡写熊剑飞震惊了,他张口结舌地看着余罪,果真发现不同了。堕落果真比流落好过了点,别说人穿得倍儿精神,凑近闻闻身上还有香水味,再抬头看看这楼宇,可不得让熊剑飞感叹人比人得被气死。是一样的,可看人家过得什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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