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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第1页）

虽然别的科目袁子文的期望并没有达到，但是自己还以为，语文方面自己还是一样的优秀。复习后的第三场测验，袁子文最理想的语文成绩成为了倒数，得知这个结果后，袁子文觉得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事实上，他并不觉得打击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更多的情绪是委屈和一次次希望变成了绝望。看着语文试卷不及格的分数，自己真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语文老师让学生把自己的试卷认真看看，还强调说这次试卷比较难。袁子文没有心情看试卷，而是很气愤的把试卷塞到了课桌底下，然后打开数学资料书做数学题。语文老师知道这次袁子文考的很差，于是就走到袁子文的旁边，却发现袁子文正在看数学书，老师让袁子文把语文书收起来，可是袁子文并没有听，看都没看老师一眼，秦海棠一脸的窘迫。后来，老师把袁子文喊出了教室，那是袁子文第一次这么直接的顶撞老师，也许，在很多人看来，袁子文依然是一个比较听话的学生，永远像成绩单上写的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尊敬师长，团结同学，但现在，这一次，袁子文已经不是，而且他觉得自己以后也不是了。

于老师说：“袁子文，现在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袁子文没有做任何回答，因为找不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于老师说：“这次你的语文成绩是考的很差，尽管这次语文题的难度是有些高，但是我以为你也不应该成这样。但是下一次，下一次你一样可以考的很好，这只是一次测验。”

“下一次”，一个具有多么诱惑力的字眼，在袁子文看来有些刺眼。因为袁子文已经拿不出相信下一次的底气和资本，自己所无能为你的东西似乎已经吞噬了自己仅有的一点防备。袁子文和老师就那么静静的站在楼道的走廊里，但不是彼此对峙着，透过窗户看着楼下行走的三两个人，袁子文忍不住的说了一句：“老师，你不用管我了，我不想学习了！”

于老师听了，说道：“袁子文，你说，老师怎么能不管你？”

说完，于老师竟然鼻子一酸，像一个孩子一样抽噎了起来，袁子文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是不应该这么做的，记得汶川地震的时候，于老师就哭了。自己的话真的有些重，有些幼稚，有些不负责任，有些伤人，而老师，不过大自己六七岁而已，一个年轻的被全校学生视为最美的语文老师。袁子文从未见过老师哭，那一刻，他有些慌乱，有些手足无措。

于老师并没有放弃，她说：“你要相信，你是优秀的，一次考试成绩并不能代表什么。”

或许，这应该算是一次失败吧，是一次，却不是第一次。每个人都想做导演，导演自己，或者导演别人。能演绎一个失败的角色也是成功，大多数，我们能做的不过是一个演员，我们可以有行为，有情绪，但都是被安排的。突然想换一个结局，因为怕真实；想换一个开始，因为怕重新再来；想换一个过程，因为怕经历。

下课铃声已经响起，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就这样结束了，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很久不见的戴孝田竟然看见袁子文，突然来了一句：“袁子文，你怎么把女朋友给气哭了？”

袁子文听了之后，脸禁不住的发红发烫，当时真想上去把那家伙一顿狠揍。于老师让袁子文回到了班里，袁子文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连带着晚自习的时间，写下了足足十页的笔记本纸字，批评孔子，讽刺庄子，把他们骂的体无完肤。尽管如此，每天的早读，袁子文还是要大声的读书，希望苏轼的诗，李清照的词，还有王安石杜牧的文章自己都能通通知道，似乎自己要成为一个时代的缩影，能证明些什么出来才好。

后来，于老师对袁子文更加好了，每次都私底下鼓励袁子文，或许，自己所要的仅仅就是一份关注和在乎，而不是冷落，扔进角落里不为人知。

高考临近，袁子文的父母都为儿子的学习和高考担心，可惜不是担心袁子文。袁子文觉得，如果自己考的不好，父母是一定不会让他继续上学的，而他自己也是决计不肯复读的。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时，袁子文的爸爸就对他说过：再穷不能穷教育，再富不能富孩子。可是袁子文的爸爸在多少年后听到“富二代”之后，不知道怎么跟袁子文解释。虽说袁子文的爸爸农民出身，小学也没算是读完，但由于天天晚上七点准时看新闻，几十年来始终如一，说话也是眼睛鼻子轮廓分明。袁子文的妈妈为此专门回到家里，租了一间小房子，袁子文也不用住校了，妈妈一边让袁子文抓紧学习，一边不忘从浙江那边把爸爸“没有苦中苦，哪来甜种田”的话用火车拉了回来，袁子文就想，难道浙江那边打雷下雨，一道闪电还能劈到自己这来了？虽然很长时间没有和家人见面，但是，袁子文见到妈妈没有表现出多么喜欢的情绪来，反倒因此而吃不下饭，夜晚睡不好觉，想起爸爸说考的不行就跟他回家一样做个劳动模范的话，就会觉得这是一件恐怖的事情，没料到父母竟然是个高考迷，像崇拜明星一样地崇拜高考，越是这样想，就越是睡不着，干脆从床上翻身起来打坐。心里想着，站在歧路上，难于举足，这是可悲的；站在十字路口，徘徊不前，无疑对自己是一种折磨，而选择那么多，似乎与自己毫不相干，就像战场上的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究竟谁死谁活，肯定都要受伤，而且伤得不浅。

袁子文又想起了许佳凝给自己补习，可是现在不会有谁管自己了。弱水的河，回望，不过一席年华不在。躲不开的不知所措，刹那间的芳华，折磨成寒芳的冷漠。袁子文不自觉的说出一句：“一别成旧日，问谁是归客”。

或许，曾经的许佳凝的埋怨是对的，自己该说对不起的。那些流言蜚语里的真假，有谁会字字句句辨认？连袁子文自己都不曾承认，那么，如今他编造的光景，抵不过欺骗的谎言，繁华过后，梦断成空，不是最好的答复或者表示！

袁子文随意的翻开案头的书，那是一本自己很久都没有看的美国卡耐基的《幸福的哲学》，正在此时，从书里掉下来一封信，是许佳凝写的，信的日期竟然是一年前，袁子文好久没翻书了，而这本书自己从买来那一刻，也就是前几天翻了一下，后来就从来没看过，许佳凝把信夹在这本书里，或许是知道袁子文要在很久之后才会看到吧。

信上不过寥寥数字而已。

素年锦时

淡漠红尘，阙阙心事

琉璃岁月

殷殷似雪，脉脉如花

我已不在那河畔静候涅磐归来如你

你已不在那彼岸期许曼珠沙华如我

信虽短，袁子文却觉得是如此的精致，他突然之间像陷入泥淖一样，尽管许佳凝已经不在，可是他还是回复了，尽管许佳凝收不到：

是不是入戏太深

究竟忘了自己是谁

那些厚重的釉彩

要立劫几世

要轮回几载

才算真的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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