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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这意味着睡觉前我有权再喝一杯。

我很高兴自己能够悟到这一点，决定好好喝上一杯以犒赏自己的洞察力。我满满地倒上一杯酒，酒面离杯口不到半寸，然后细细品尝，拿着酒坐在椅中的样子就像俊男广告里的模特。我很理智，知道重要的是饮酒的杯数，而不是每杯的量，然后又突然想到我欺骗了自己。我的第一杯酒‐‐如果算是第一杯酒的话‐‐没有几滴。某种意义上说，我还亏欠自己大约四盎司的波本酒。

我倒了估计四盎司的酒，一口干了。

我愉快地注意到，酒对我并没特别影响。我当然没醉。事实上，长久以来我的感觉从未如此好过。老实说，好得都让我无法待在房中。我要出去，找一个适宜的地方，喝杯可乐或咖啡。不喝酒，因为首先我不想再喝，同样重要的是，我已经把今天的两杯喝完了。

我在波莉酒吧喝了可乐。在第九大道一个叫&ldo;小孩手套&rdo;的同性恋酒吧喝了一杯姜汁汽水。有些顾客看来有些眼熟，我想他们下午可能也参加了格林威治村的聚会。

往市区方向再走一个街区，我又有所发现。现在我已经一连几天成功控制酒量，此前我整整一周滴酒未沾，那不是一个证明吗。妈的，如果我能将自己的饮酒量控制在一天两杯，那就证明我没必要把自己的饮酒量限制在两杯。我过去存在酗酒问题，我无法否认这一点，但显然我已经超越了人生的那一阶段。

所以，尽管我不需要再喝酒，但如果我想，我当然可以再喝上一杯。而且如果我确实想再来一杯，那干嘛不喝呢？

我走进酒吧，要了双份波本，不加冰。我记得酒保有个闪亮的光头，还记得他给我倒酒，也记得我举起了酒杯。

那是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9

我突然醒来，意识骤然恢复轰鸣而至。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那是第一个打击。第二个随后便到，我发现此时是星期三。星期天晚上举起第三杯酒后，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几年来我偶尔会失去记忆。有时忘掉的是入睡前的半小时，有时是好几个小时。

但我从未忘掉整整两天发生的一切。

他们不让我走。我是前一天夜里被送来的，他们想把我彻底隔离五天戒酒。

一位实习医生说：&ldo;酒力在你体内还没散去。你出院不到五分钟，就会绕过街角去喝酒。&rdo;

&ldo;不，我不会。&rdo;

&ldo;两周前你才在这儿接受完戒酒治疗。医院有你的记录。我们才帮你清除酒精，结果你坚持了多久？&rdo;

我没吭声。

&ldo;你知道昨晚怎么被送到这儿来的吗？你浑身痉挛，抽搐个不停。过去发作过吗？&rdo;

&ldo;没有。&rdo;

&ldo;嗯，你还会发作的。如果继续喝下去，你肯定会再发作的。不是每次都会这样，但早晚会的。你早晚会死在这上头。除非你先死于别的原因。&rdo;

&ldo;闭嘴。&rdo;

他抓住我的肩膀。&ldo;不，我才不闭嘴呢，&rdo;他说，&ldo;我他妈为什么要闭嘴？我不能既礼貌周全、顾及你的感受，同时又阻止你胡说八道。看着我，听我说。你是一个酒鬼。如果你再喝，就会死路一条。&rdo;

我沉默不语。

他已经规划好了。我得隔离戒酒十天。然后去史密瑟康复中心进行二十八天的治疗。当他得知我没有医疗保险，也没有接受康复治疗所需的两千美元时，他就放弃了后面的那个计划。但他仍旧坚持让我在戒酒病房住上五天。

&ldo;我不用留下，&rdo;我说，&ldo;我不喝酒了。&rdo;

&ldo;每个人都会这么说。&rdo;

&ldo;我是说真的。如果我不同意留下，你就不能强迫我。你必须让我出院。&rdo;

&ldo;如果你这样出院的话，你就违反了&lso;美国医学学会&rso;的规定，违背医嘱。&rdo;

&ldo;那我也要出院。&rdo;

有那么一会儿，他看上去很生气。之后，他耸耸肩。&ldo;随便你，&rdo;他轻松地说，&ldo;下一次你就会听医生的话了。&rdo;

&ldo;不会有下一次了。&rdo;

&ldo;哦，肯定会有下一次的，好吧，&rdo;他说，&ldo;除非你栽倒在地的时候离另一家医院更近，或在被送到这儿之前就死了。&rdo;

他们还给我的衣服脏得一塌糊涂，因为我在街上滚过，衬衫和外套上还有斑斑血迹。他们把我送来时我头上的伤口在流血，他们给我缝了几针。我显然是在抽搐时伤到了头部，要不就是在此前的奇遇中挂了彩。

我身上有足够的现金付医疗费。这倒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早晨下过雨，街道仍旧很湿。我站在人行道上，信心开始慢慢流失。街道对面就有一个酒吧。我口袋里的钱足够买一杯酒，我知道，它会使我感觉好一些。

相反，我回到旅馆。我鼓足勇气才走到前台去接收我的邮件和留言，就像我做了什么可耻的事，应该向前台服务员致以深切歉意似的。最糟的是我根本不知道在我失忆期间都做过什么。

《八百万种死法》　第二部分

应招女郎被剁成肉酱（5）

服务员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也许在我失忆的那段时间里主要待在房中孤独地喝酒。也许从星期天晚上起我就没回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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