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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线路悄然无声。

&ldo;有人吗？&rdo;

她听到的不是回答，而是一阵咯咯的笑声。

&ldo;请您不要浪费您的和我的时问。&rdo;女编辑仍以和蔼的语气说道。打电话的人通常都是观众，而观众是绝对不能受到当头棒喝的。否则，降低收视率不说，还会影响广告收入。

&ldo;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真让我感到吃惊。&rdo;打电话的人说着又咯咯一笑，&ldo;不过这真是有缘。告诉我，你叫什么，宝贝儿！&rdo;

&ldo;跟您说话的是范希•赫维什，先生。‐‐我能为您做些什么？&rdo;

监视器的屏幕上闪现出交通事故的第一组镜头。一个男人被从一大堆五颜六色的金属片中拽出来，这原先想必就是一辆大轿车来着。

&ldo;我给你带来了一个真正的热门货，范希。&rdo;

有轰动性新闻要报告，或者说要出售的人打电话来，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家常便饭。有的时候，虽然较少见，还真有颇具价值的材料。

&ldo;我在听您说，先生！不过请您先告诉我您的尊姓大名！&rdo;

那男人大声笑起来。&ldo;您想得倒挺不错，宝贝儿。还要地址吗？&rdo;

&ldo;当然。新闻一经采用，我们是会付报酬的。您肯定希望得到若干美元作为对自己操劳的回报，不是吗？&rdo;

&ldo;不需要。我不要你的钱，范希。我已经很愉快了。&rdo;

她早就该开始就事故图像作出评论了，但是她无法一边打电话，一边又集中注意力于监视器和笔记簿。她迅速打开一台录音机进行录音。

&ldo;昨天以来我就在城里，&rdo;那男人说，&ldo;我已经递交了我的名片。&rdo;

范希•赫维什认为是该结束谈话的时候了。打电话的人显然很爱闲聊。

&ldo;先生，请您谈正经的事情吧！&rdo;她说道，&ldo;不然我得挂上电话了。&rdo;

&ldo;那会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范希！这只是第一条新闻。只要我还待在纽约，我每个星期至少抓一条。你始终可以从我这里得到独一无二的消息。如果你们要把竞争对手甩在后面，不就需要这个吗？对我亲热些，耐心些，否则我就给别的电视台打电话了！&rdo;

&ldo;先生，我听不懂您的意思。您最好讲得再清楚明确些。&rdo;

那人又咯咯地笑了。听到这种笑声，范希•赫维什不禁毛骨悚然。笑声之后所说的话只不过确认了一桩事实。

&ldo;我杀死了一个姑娘。&rdo;那男人说，&ldo;对于一个记者来说，你的脑子真是迟钝得够呛，宝贝儿！&rdo;

打电话的人自责做了某种其实还没开始做的坏事，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但总会让人顿生疑窦。范希•赫维什自己怕也解释不清楚她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相信了这个人。

&ldo;什么时候？&rdo;她问道，感到喉咙发紧。

&ldo;大概快七点的时候。&rdo;回答来得漫不经心，就像是谈日常琐事一样。&ldo;我猜想她正在去上班的路上。由于路上来往的人很多，我不得不费了好长时间找寻一个僻静的地方。可现在我又担心也许她不会被人发现。你知道，范希，我不愿意默默无闻地生活。当我在电视报导里看见侦探们一筹莫展地在现场周围站着的时候，听见你们这些记者激动地喋喋不休的时候，我又一次感到心满意足，兴奋不已。我是个明星，宝贝儿。我希望所有的人都对我议论纷纷。&rdo;

&ldo;您想让我做什么？&rdo;她极力使自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既沉着冷静又泰然自若。

&ldo;去看看她！你也许会在警察之前到达现场。没有人阻止你摄影拍照。没有任何一家电视台能拿出像你摄的这种镜头。&rdo;

&ldo;我在什么地方能找到……&rdo;她一时想不出该使用哪个词来表达。

&ldo;你有手机吗？&rdo;

&ldo;当然有。&rdo;

&ldo;把号码告诉我！&rdo;

她说出几个数字。那人重复了一遍。范希•赫维什可以肯定他把电话号码记下来了。

&ldo;开上你的车，顺着西十七街一直到第十大道！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等我的电话！其实就在不远的地方，不过我若不具体指点你，你恐怕也找不到。&rdo;

&ldo;可以！&rdo;

&ldo;待会儿见，范希！&rdo;他咔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从她听不到那男人说话和呼吸的声音的那一刻开始，她又重新找回了她怀疑的职业习惯。

&ldo;这是个胡说八道的家伙。&rdo;她大声说道，&ldo;是一个非得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架子的蠢货，哪怕是个野蛮地杀害姑娘的刽子手。&rdo;她摇摇脑袋，冲着想象中的那个男人喊道：&ldo;竟敢惹到我的头上来！&rdo;

图像监视器的屏幕闪闪烁烁，没有任何图像。从事故现场传来的一组镜头早已转录完毕。

她把录相带倒回去，又开始重放，但仅二十秒钟后又停了下来。

&ldo;替我给弗兰尼茨基的报导发个评论！&rdo;她请求邻桌坐着的编辑，说完便站起来匆匆地跑出编辑室。

她的蓝色轿车停在附近的一个车库里。在汽车的行李厢里有一台半专业的摄像机。范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电视记者，这一点当她不带摄像机在街上走的时候是根本看不出来的。尽管她忙于日常事务，但内心里也像所有的新闻记者一样，总怀着一丝希望，一秒不差地及时赶到出事现场，去亲身经历震撼人心的轰动性事件。那时候最糟糕的就是手上没有摄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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