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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投笔从戎3（第1页）

狐妖阴孤变成观音，却连如何打坐都难持守，村姑笑道：“成为菩萨第一步，不是打坐，是爱。”

“爱？”

“菩萨爱众生。你看这众生哪个不是泪人时，你就在修菩萨道。”

狐妖阴孤慌忙向她下跪道：“求菩萨帮我去除月咒，我一早知道菩萨想来点化我，但是魔性难除。”

“众生的心、肝、脾、肺、胃、脸、爪、臀、腿、脚等都是有毒的，身上的每一处都会生出魔障，你的在尾，先把尾剔除吧！”

狐妖没有悟到，就大骂观音胡谄害她，飞身来到闹市青楼烟花之地，见公主从那里经过，就附身在她身上。公主亭亭袅娜对宫女们说：“你们先回宫去，我要到里面去看一下。”

宫女大惊失色，忙阻止道：“此处是公子哥儿的脂粉乡，公主身份尊贵，不要沾染污秽之气。”

“别人沾得，我就沾不得，我信个邪，今日偏去。”公主身子一摇，自称多年来寂寞得发慌，非去不可。

她进入青楼妓馆，别人不识公主，就也来轻薄她，狐妖阴孤暗自高兴，公主没有变成男的，可见这月咒只咒于一身，换了一身就自会解除。

“哎哟，这位客官，你……咦，我们这里不欢迎女客！”她闯进去，老鸨过来逐客。

“这里的女人，这么丑，也配接客……”公主故意大声道。

满座男客听闻当即侧过脸去打量她，“何方美女目中无人，你也不是什么国色啊……”有些无齿的，更寒碜她：“哎呀，女人脱了衣服都差不多……”

公主真魂听到，羞愤欲逃，魔女听见，却一发也不恼怒，笑盈盈道：“说的实在太对，你们可真有见识。难怪这么丑的货色，也当香饽饽捧着，错把糟糠当美酒……”

一众艳俗的歌妓、舞妓乃至陪酒娘们，都向她扔手中的扇子杯子及脚上的靴子等物器，砸到公主身上，公主真身痛苦不堪，欲告明真实身份，又怕辱没宗亲，满城遗笑。

宫女们被拦在了青楼之外，只好就近赶紧去叫湘竹来劝说公主。

“你快走吧，得罪了我的客人，我可要不客气了。”老鸨有点怒意。

“什么得罪，我是来哄他们开心的，这些男人不就是来找乐子的嘛，你叫姑娘们都到后头去，我一个来陪满屋的人，如何？”

男子们瞧她不像个疯女人，就都让老鸨依了她的意思，看她一个人怎么陪数十上百人，“她若做不到，今日就体无完肤出门……”

青楼女子们都藏身在帷幕之后，看这刁狂女子有何魅力，一人倾倒众客。

狐妖冷笑一声，吹了一口气，那些杯碗桌椅就啷当作响，左右碰撞，跳跃四溅，仿佛击鼓迎贺。不一会儿，从窗外飞进数十上百个化成美女的小狐妖，隐起尾巴，抓住人郎就调笑玩耍，依偎搂抱。

“你说我尾巴不好，这是我身之根本，我怎么断得了！”狐妖愤愤道，“就像这些男人好色一样，还不是因为有身根在，太监就不会来这里。”

正嬉乐，忽有一道清光穿门过户进来，落下一个鲜丽装束的女子，巧笑嫣然，对魔女道：“你觉得刚才那些女子容貌不美，那你敢和我比美吗？”

众客就都指向她：“这个女子更美，一眼即明……”

狐妖生气，就在公主身上幻形变化出另一个虚幻的美女，娇瘦可人如西施，瞅着新来的女子道：“看看是你美，还是我美……”

众客摇摆不定，被狐妖媚眼迷惑，再看新来女子的清丽如水就觉得寡淡无味，又都指向她：“你美，你美，果然是有些姿色，难怪刁蛮狂妄！”

新来女子又变成个美艳佳人，额前点花钿似杨妃，穿衣戴饰艳绝无双，众客眼目一惊，又都赞她：“好个佳丽，那个太单薄！”

魔女冷笑，知道遇到对手，就又幻现成一个豆蔻初开的少女，如一只娇艳的黄鹂，昂扬挑衅艳女道：“怎么样，我比你年轻，姿色更出众……”

新来女子也丝毫不愿低头逊色，一抹艳妆，转眼又变成一个与她年纪相当，却柔嫩娇弱的清秀美人胚子，羞怯怯当众微笑，男子们又为她神魂颠倒。

魔女尤不甘心，就幻现成当今皇后年轻时的姿容，穿戴完全如皇后一般，凤袍挂满珠翠，母仪天下，姿容高贵，不屑道：“就凭你这小家女子……”

话音未落，新来女子就很快恢复成真身，白衣轻飘，珠圆玉润，额点朱砂，明明是观音之姿，那些男客尚未回神，瞧得发呆道：“这又是哪家的俊娘子？”

魔女伺机欢欣鼓掌道：“他们称你为娘子，我赢了！”

“还不醒悟吗？美人之外，总有更美，更年轻的，男子多是逐色之辈，若倚色身，女子难有出路……”观音对魔女淡淡道。

“我不管，今日你输了，你要自毁容颜！”

“圣俗岂是言辞能定，你又只看表面。”观音边说，边让脸上姿容如不断被剥壳的塑像分崩离析，却连碎片也没有。

湘竹赶紧来到青楼，却见观音菩萨在此，忙下拜道：“菩萨到酒坊青楼来教化，可惜弟子错过了。”

“孺子读经本成痴，情性意识*兴，变化形色来精魅，贪宝引出多魔事。”观音对他念偈，“有分别心，因此有种种色相，种种魔事，种种劫难。”

“是，弟子明白，三界唯心所造，都是弟子俗眼看世界，才有菩萨和凡人的分别，他们若看清自心，每个都是菩萨。”抬起头时，观音已驾祥云飘出了窗外，对他说法道：“善男子，看清魔事，就是趋向涅?。坚凝正心，方才魔不得便。”

妓院里恢复如初，魔女也走了，公主倒在地上喘气不已，看着他羞红脸道：“发什么呆，快扶我离开这鬼地方，刚才我真是身心受煎迫，从小没受过这种辱！”众人尚不知她为公主。

湘竹和宫女陪公主走出青楼妓馆，公主听见身后嘲笑声不止，就回头怒道：“回宫了，把这里给封了。”

她心里暗想，菩萨刚才对那书生所说的话，自己未尝就听不明白，都是自己情性意识先乱了，才会引出魔事，要不是胡乱想到什么萧史弄玉，对不熟悉的男子错投情意，岂会匆匆忙忙就来见他。自己素来自恃娇贵，觉得青楼女子是污泥，如今才知天下女子都一般，什么皇宫，什么妓院，都是男女之事的场所，妓院有妓院的狰狞，皇宫有皇宫的阴暗。

“喂，痴书生，你刚才说什么看清自心，每个人都是菩萨，鬼话！”公主烦他道。

“一念明了，心思开阔，自己就是菩萨，否则有烦乱就是凡人。”湘竹笑道。

公主想起金针银针叹道，都是自心作孽，自己的母亲何曾不是深宫寡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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