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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第1页）

赵秉安倒不觉得年处仁那个浅白的大脑能想出这么妙的计策，但他实在想不出来河北官场还有什么人能有如此势力，还这么针对他。

是蔡川廷的政敌?还是任重的私人仇家?赵秉安最不想承认的就是河北还藏着一股苏家的秘密势力，这意味着他背后一直有双眼睛盯着，时时想捅他两刀。

放在平常，赵秉安才不惧，不管他们出什么招自己接着就是了，但一旦进了考场，赵秉安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在那四天内，他可没有什么还手的能力。

只凭一个立场暧昧的文濂，赵秉安无法安心。

搓着手上的玉扳指，赵秉安觉得他是时候往那神秘的布政使府去一趟了。

任重到底是从三品的大员，很快就控制住了立场，赵秉安眼见局面收拾好了，便意欲悄声退场，但被任重拦住了，没办法，他只能带着燕弘锡在酒楼里看着别人收拾残局。

三楼顶层一个包间，两位年过花甲的老头正瞧着底下的热闹，正三品的学政大人兼通政司总使文濂充当小厮在一旁添茶倒水。

&ldo;啧啧，太坏了，那任家小子明明还有救，他却偏偏让人灌下粮糟发散，这什么居心呐。&rdo;

&ldo;任家那小儿作恶多端，哪是什么好东西，不救他才算是做了件好事。&rdo;

&ldo;呵呵，收了邵雍不少好东西吧，这种昧心话都能说得出来。&rdo;

&ldo;好像你没收一样，前天摆出来那副《山临鬼魅》哪来的，咱可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你且得意吧，等着楼下那小子被人算计进去，看到时邵老头不蹦到河北来挠你。&rdo;

&ldo;嘿，怎么就成老夫一人之责了，你不也是答应照顾那一肚子坏水的小混账了吗。老夫也是奇了，你说邵老头什么样的人咱们谁不清楚，怎么教出这么一个鬼精鬼精的弟子?&rdo;

&ldo;哪还用问，铁定是沈一鸣那个王八羔子教的，算计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咱谁没吃过他亏，现在还要照顾他外孙，真是想想就闹心!&rdo;

文濂一个歪步，差点把手中的茶壶甩出去。他现在只当两只耳朵是摆设，啥都没听见。

&ldo;抖什么抖，瞧你这点出息，真给老夫丢人!&rdo;明明当年还不是这样的，怎么进京当了几年官，胆子变得这么小。

&ldo;是，弟子知错。&rdo;文濂现在什么都不怨，只怨自己当初多嘴，在恩师面前提了一句赵秉安的身份，不然，他哪用搅合到这谭浑水里。

&ldo;你也别怪他了，今儿要不是碰上这事，老夫都不知道北直隶藏了那么多能人。要是没有底下那小子，恐怕北直隶又要掀起一阵暴风雨。&rdo;

&ldo;现在也没好到哪去，早跟你说过任重酷典伪善，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你怎么能忍得了他。&rdo;

&ldo;老夫欠任昝法一条命……&rdo;

&ldo;那是任公自己的选择，他活得堂堂正正，去的轰轰烈烈，要是瞧见后人如此，恐怕在坟里都不安生!&rdo;说起这事，莫居山也是既愤慨又无奈，谁成想当年那么刚直一人生下来的儿子是这么个东西，也是他们这群老友失责，在任重那小子年轻的时候没教好他。

&ldo;唉，都是孽债啊……&rdo;

瞧着老友脸上压抑不住的伤痛，莫居山心里一下后悔了，他们这些老不死的就剩几个了，何必再强求朝上那些腌臜事务，顾好自己就得了，其他的让沈一鸣那个滑头折腾去吧。

&ldo;从清（文濂字），底下那小子就交给你了，包他安安稳稳过了乡试，算是为师交于你的托付。&rdo;邵雍就这么一块心头肉，出了差错怎么受得了，为老友舍一回脸面，他也豁出去了。

&ldo;是，弟子谨遵恩师吩咐!&rdo;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没有恩师的教导，哪有他今日的荣华富贵，别说只是保一个赵秉安，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文濂也得硬着头皮上!

大堂里排查完所有可疑的士子，任重便清了场。吩咐下人将昏迷的儿子送回府之后，他便上了赵秉安在二楼的包间。

&ldo;大恩不言谢，赵公子此番的情意任某铭记在心!&rdo;

&ldo;大人客气了，您不是说过咱们是一家人吗，只是可惜了令郎，明诚要是再早来片刻就好了……&rdo;

&ldo;那也是孽子的命，怪不得谁。&rdo;话是这么说，但真让任重抓到幕后黑手，恐怕非挫骨扬灰不得解他心头之恨。

&ldo;任某请公子暂留，是想问问您对此事的看法，毕竟事发之时，您在当场，有些事肯定看得比本官清楚。&rdo;任重现在脑子很混沌，他急需一份清醒的认识来确定这件案子的基调。

&ldo;令公子确实动了手，也确实差点闹出人命官司，这都是事实，您今夜处理的再好，恐怕在士子间的名誉也会受损。以在下看来，您与此科秋闱恐怕是无缘了。&rdo;

&ldo;嘭&rdo;用力捶向桌子，赵秉安的一番话打破了任重的最后一丝幻想。

&ldo;到底是谁?是谁在背后设计本官!年处仁已被打落谷底，他没这个能耐，北直隶到底还有谁胆敢于本官作对……&rdo;

&ldo;这点可以日后深究，关键是大人现在的应对，除了布政使大人，布政使司衙门就剩两位参政支撑门户，您要是被绊倒了，那不管是谁干的，年处仁都能坐享其成。&rdo;

&ldo;他妄想!本官沾不到的功劳，其他人也休想染指。所幸本官手里还有些东西，就一起送与年大人好了，今夜总不能让任某一人睡不着。&rdo;

赵秉安倒是没有接这话，其实不管他说什么，任重最后都会把账算到年处仁头上，他既有意从这件事里脱身，那有些事也不用说的太白。

随着任重的情绪渐进平复下来，赵秉安便知趣的告了退，他刚才有意把任重的注意力往年处仁身上引，不代表他就认定此事为年处仁所为，只是不想打草惊蛇，吓跑了背后主谋。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赵秉安反复思索登科楼里发生的一切，看能不能理出一点蛛丝马迹，结果刚走出一条街，马车就停住了。一个人在黑夜挡住了铁卫的去路，抬起灯笼一看，是严君启!

&ldo;赵公子，在下有要事相告!&rdo;

……

大朔隆宝三年，河北境内发生大案，涉及众多士子兼布政使司衙门从三品左右参政，案件扑朔迷离，久未勘破。时至秋闱将近，北直隶仍是一团乱麻，处处风声鹤唳。

河北总督蔡川廷震怒于此，插手调集四方驻军压阵，整顿市井，并请出神隐已久的布政使孟涛，协助学政文濂操办乡试，经此，河北士子之心大安。

而此时的留儿街，赵秉安刚刚接到母亲蒋氏从京都送过来的秋衣，附带一个身宽体胖的小十一。

第155章乡试（二）开端

&ldo;十哥，我终于见到你了……&rdo;

&ldo;打住!赶紧说实话，你又闯了什么大祸?别对脚尖，伤眼!&rdo;

&ldo;呜呜，这回真不是我的错。是父亲，父亲犯了错事被祖父压到祖祠中禁闭，母亲担心我会受牵连，就让下人把我捎来了。&rdo;小胖子说的是情真意切，但嘴角那抹坏笑却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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